城堡的地基已经起了半人高的围墙，工匠们收工后留下的石灰桶和锯木架整整齐齐码在路边。
月色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小径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木屋的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贝蒂做饭的锅碗声，也不是安妮拌嘴的尖嗓门。
是一种极轻的、带着节律的呼吸，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陈凡拐过最后一棵橡树，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贝蒂站在院中央。
月光底下，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死库水泳装，赤脚踩在石板地上，双手在体前缓缓画弧。
从指尖到掌根，一层肉眼可辨的淡金色流光顺着动作游走，像是有人拿一支极细的笔在空气里写字。
《养颜益寿诀》的入门心法。
陈凡靠在树干上，没出声，多看了两眼。
上个月教她的时候，这丫头连第一式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气感断断续续，跟漏电的灯泡似的。
现在——灵气的流动虽然谈不上纯熟，但已经能自主循环，不散不乱。
更让他注意的是体型变化。
修行法门滋养气血，反映在身体上最直观的就是“长肉”。
贝蒂本来就是那种脸小身材夸张的反差体质，这一个月下来，腰还是那把腰，该宽的地方又撑出了一截。
泳装的弹力布料被填得服服帖帖，几个边缘已经勒出了浅浅的红印。
她收了最后一个动作，呼出一口白气，脸上浮着一层薄汗。
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树下的人影。
“哥哥！”
整个人弹射过来。
跑起来的姿态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步伐轻盈，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修行最先改善的就是身体的协调性，这是显而易见的进步。
陈凡伸手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几十斤。
“你看你看——”
贝蒂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
“这里！以前引气到这里就断了，现在能续上了！通了一整圈！”
她的碧绿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盏灯，整张脸因为运动后的充血泛着桃粉色，
汗珠挂在锁骨上面，被月光一打，亮晶晶的。
“我是不是进步很大？”
“不错。”
陈凡的掌心贴在她腹部，灵气探了一圈。
经脉的拓宽度大约到了凡人极限的一成半，对一个练功才一个月的普通人来说，这个速度相当可观。
“入门心法差不多到头了，再往上要换中阶功法。”
“那哥哥教我！现在就教！”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白天也是你的休息时间，晚上也是你的休息时间——你什么时候不休息呀？”
“对。所以你应该珍惜我愿意动弹的每一分钟。”
贝蒂噘着嘴，双臂已经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两下。
泳装的布料很薄，体温隔着一层布直接传过来。
“那哥哥先进屋。贝蒂给你做了新的糕点，用了你上次带来的那种白色粉末——”
“面粉。”
“对对对，面粉！安妮帮我调的比例，她说什么''''配方优化''''，我不太懂，但是味道比上次好了很多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拽人，力气不算大但方向很坚定。
陈凡被拽进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
门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浅褐色的，在暗处一闪就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
但关得不彻底——留了一指宽的缝。
陈凡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破。
贝蒂把他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端上来一碟卖相说不上精致但胜在用心的小圆饼。
边缘烤得焦黄，表面撒着碎坚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