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菩萨给出了答案,
“他从踏进庄园的第一步起,就知道我们是谁。”
“所有的话、所有的互动——都是在知道这是考核的前提下,做给我们看的。”
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莲花灯的火焰没有一丝摇晃,稳定得像是凝固的琥珀。
“这份定力……”
黎山老母拨了一下念珠,“比不近女色更可怕。”
回头转向文殊菩萨:“文殊,你怎么看?”
文殊菩萨沉吟了片刻。
“他握我手的那一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我渡了试探法力进去。”
“读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文殊菩萨摇了摇头,
“心湖无波,念头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
“不是压制,不是伪装——是他对这件事本身,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被三位菩萨试探?”黎山老母的语气里多了三分审慎。
“不。”
文殊菩萨纠正了她的理解,
“他不在意的不是试探。他不在意的是——我们。”
这三个字掉在地上,比什么都重。
观音菩萨的净瓶里,杨柳枝自行晃了一下。
对一个取经人来说,四位菩萨联手考核,是天大的事。
过与不过,直接关系到他能否继续前行、能否证果成佛。
历代取经人在面对这种考核时,无不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但这一世的唐三藏——
他的态度是“给个及格就行”。
他甚至在考核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走了。
到点下班。
“这一世的金蝉子非僧非俗,亦正亦邪。”
黎山老母下了定论,“色戒未破,但心性绝非正统佛门弟子该有的路数。”
她看向观音菩萨。
“菩萨,你是此次取经项目的直接负责人,这份结果可要告诉世尊?”
观音菩萨端着净瓶,面无表情地想了很久。
“如实奉告。”
她站起身,白衣飘动。
“未破戒。言行暧昧但未逾矩。考核评定:合格。”
顿了一下。
“附注——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建议后续考核加大难度。”
黎山老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位菩萨起身告辞。文殊菩萨走在最前面,脚步恢复了她往日的稳健。
普贤菩萨走在最后。
跨出门槛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步。
“观音师姐。”
观音菩萨转头。
“他说的''''莲台香''''……”普贤的声音低了半度,“真的只是莲台香吗?”
“什么意思?”
“我用了七重遮蔽术。”
普贤菩萨的目光落在远处山谷的方向——那是陈凡消失的方向,
“就算金蝉子传承激活,也不至于短时间掌握。”
观音菩萨的净瓶微微一沉。
“那他是怎么——”
“不知道。”
普贤菩萨转过身,莲花灯的光映在她侧脸上,照出一个极浅的表情。
不是笑。
也不全是困惑。
介于两者之间的某个微妙角落。
她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入了虚空。
白象的鼻子卷了卷,跟着消失了。
观音菩萨独自站了片刻。
净瓶中的杨柳枝又晃了一下。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