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陈凡咬了一口。
面粉没过筛，口感有点粗糙。果酱偏酸，糖放少了。
坚果碎倒是炒得恰到好处——这部分多半是安妮操手的。
“怎么样怎么样？”
“七分。”
“七分是多少？满分多少？”
“十分。”
贝蒂的眉毛先是塌了一下，然后又弹起来。
“那下次做到八分！”
安妮坐到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
泳装的肩带从左肩滑下去了一截，她没在意，也可能是故意的。
“哥哥，城堡的墙已经起了这么高了。”
“工匠说再有两个月就能封顶。到时候哥哥是不是就搬过来住了？”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忙不忙的情况。”
“哥哥一直都很忙。”
贝蒂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陈述。
伸手拿起他面前的杯子，转到另一面，再放回去——
杯子上有个小缺口，她每次都会把缺口转到自己这边。
“但是贝蒂不催你。贝蒂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好，等你回来就能直接休息。”
陈凡看着她做这个小动作，咽下嘴里的饼，喝了口水。
走廊尽头的门缝里，那只浅褐色的眼睛又出现了。
这次没缩。
他放下杯子，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偷听够了没有？”
门猛地关上。三秒后又打开。
安妮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裙，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
快步走到餐桌前，在陈凡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本子拍在桌面上。
“谁偷听了。我出来喝水。”
桌上没有她的杯子。
贝蒂默默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只杯子过来，倒上水，放在安妮面前。
安妮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陈凡低头看那个本子。
封面是粗糙的羊皮纸，被安妮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边框，
里面写着“修行笔记”四个字，字迹意外地工整。
陈凡伸手拿起来。
安妮的身体弹了一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不动了，耳朵尖从发丝底下红出来。
陈凡翻开本子。
第一页是《养颜益寿诀》的入门心法抄录，字迹规矩，一笔一划。旁边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第三式的引气路线是不是应该先走任脉再转督脉？贝蒂的做法是反的，但她居然也能通，不合理。”
“灵气在丹田汇聚后应该静止还是旋转？原文没写清楚。如果旋转，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假设灵气浓度与外部环境有关，那在内城修炼效率应该比外城高。需要实验验证。”
再往后翻，她画了一张进阶修炼路线图。
线条用炭笔拉的，有几处被橡皮擦了重画，留下灰色的痕迹。
路线图的逻辑框架搭得出乎意料地完整——从入门到中阶的节点划分、每个阶段需要打通的经脉数量、预估的修炼时长——
甚至在右下角标注了“贝蒂进度”和“安妮进度”两条平行的时间线。
但有三个地方画错了。
经脉走向的分岔点标反了两个，第七式的引气手诀少画了一步。
陈凡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支炭笔——3功德点兑换的，溢价严重但胜在方便。
在三处错误旁边画了圈，写上正确的路线，然后翻回封面，在“修行笔记”上面添了三个字。
安妮专用。
把本子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