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剑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嗡鸣，像是整个天道在替它背书。
陈凡仰着头，经脉里的钝痛随着心跳一波一波地撞击太阳穴。
系统面板右上角的生命值条只剩下不到四成，红得刺眼。
硬接？
开什么玩笑。
他又不是孙悟空，脑子坏了才跟天道硬碰硬。
念头转动的同时，右手已经探进了系统背包。
指尖触碰到一个滚烫的球体——太阳真火结晶。
上次在艾莎的冰雪神殿里兑换的，花了整整两万功德，用来震慑那位冰雪公主后就一直没再动用。
没想到，第二次启用的场合是这个。
“可惜了，两万块钱的东西。”
陈凡嘴里嘟囔着，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掌心翻转，那颗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结晶脱手而出，带着一股能烧穿虚空的炽烈气息，直直迎上了那道天罚飞剑！
“轰！！！”
天地之间，像是有人同时按下了日出和日落的按钮。
半边天空被赤金色的烈焰染透，另外半边天空则被天罚飞剑的漆黑光芒完全吞噬。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绞杀碰撞，发出玻璃被碾碎的尖锐声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流沙河面被压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凹陷。
孙悟空一把拽住猪八戒跃到半空，敖烈则化出半龙之躯，将沙悟净和陈凡同时护在身下。
对峙持续了不到三息。
太阳真火结晶终究不是法宝，而是一次性消耗品。
它在天道法则的碾压下迅速崩解，赤金色的火光如同烟花般四散。
但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道天罚飞剑的轨迹被生生偏转了数十丈，带着残余的黑色雷光斜斜坠入流沙河中央。
轰隆！
百丈高的浊浪冲天而起，河水倒灌两岸，泥沙铺了一地。
天空中的乌云缓缓散去，像是某种意志在短暂的犹豫后选择了退场。
陈凡单膝跪地。
催动结晶时的能量反震顺着手臂一路撞到脏腑，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又裂开了几条。
嘴角溢出一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地上。
疼。
但能扛。
他用手背擦掉血迹，撑着膝盖转过身来。
沙悟净呆在原地。
铁链锁着他的四肢，身上满是干涸的血污和泥垢，红发凌乱，青面獠牙——一副十足的恶鬼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疯狂和血色已经完全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凡看了太多次的东西。
是一个被生活毒打了无数轮的打工人，在绝境中突然被人拉了一把时的那种表情。
茫然。不敢信。怕是做梦。
陈凡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看。我说了。”
“我的人，不受这份苦。”
“信了吗？”
沙悟净的嘴唇在颤。
整张脸在颤。
被铁链锁住的双手在颤。
连脖子上那串骷髅项链都在跟着一起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的第一个音节不是话。
是哭。
“呜——”
像是胸腔里有个堵了几百年的塞子被一把拔掉了。
沙悟净仰天嚎哭。
不是疯癫时的嘶吼，不是天罚降临前的惨叫。
是一个清醒的、完整的、被折磨到只剩一口气的灵魂，在终于触碰到“活路”两个字时的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