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那张狰狞的脸上淌下来,冲开脸上的血污和泥垢,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他哭着往前爬。
铁链拖在地上哗哗作响,膝盖磕在碎石上,磨出新的血痕,他毫无知觉。
爬到陈凡面前。
爬到那支掉落在泥地里的笔旁边。
被铁链勒得变形的手指捡起笔,颤抖着,在那张被泥水打湿了一角的合同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沙悟净。
三个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出老长,因为他的手抖得实在太厉害了。
签完的瞬间,他把笔扔到一边,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泥里。
“师父……”
声音碎成渣。
“弟子……弟子的命……是您的……”
【叮!新员工“沙悟净”入职成功!岗位:后勤保障兼水战顾问。试用期日薪:100功德点。】
【叮!核心成就达成——“取经四人组,集结完毕”!奖励功德点:20,000!】
【叮!隐藏成就达成——“以身为盾,护佑新人”!奖励功德点:15,000!】
【叮!团队建设模块全面升级!解锁新功能:“团队羁绊值”系统——成员间羁绊值越高,协同加成越大。】
系统提示音连珠炮似的炸了一串。
陈凡看着功德余额从十二万跳到十五万,再到十六万出头,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两万功德的太阳真火结晶,换回来三万五的纯利润。
这笔买卖,血赚。
“悟空。”
孙悟空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猴子的火眼金睛通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骨节发响。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解开他的链子。”
孙悟空没有立刻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单膝跪地。
这是齐天大圣五百年来第一次对什么人跪下。不
是因为规矩,不是因为制度。
“师父。”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以后这种事,让俺来。”
陈凡看了他一眼。
“你来?你扛得住天罚?”
“扛不住也上。”猴
子的话简短,语气却像铁。
陈凡没再说什么。
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去,给他松绑。然后启动新人入职流程。”
孙悟空站起来,收掉金箍棒变化的精钢铁链,又一根根解开缠在沙悟净身上的铁索。
猪八戒站在旁边,全程没出声。
等最后一根链子落地,他才走上前,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块被坐得皱巴巴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脸。你这样子,入职照片太难看了。”
沙悟净接过手帕,攥在手里,又哭了一阵。
入职流程启动后,系统提供了三个套装选项。
沙悟净没有犹豫,选了最朴素的那套——深灰色西装,白衬衫,不打领带。
西装上身的瞬间,他那一头狂乱的赤色长发自动束起,青面獠牙的凶恶感被西装的沉稳线条中和了大半。
配上他魁梧的身形和满脸的沧桑,看起来不像职场新人,倒像个退伍多年、刚被返聘回来的老兵。
陈凡点了点头,随即调出沙悟净的薪酬方案。
“试用期日薪一百功德。”
“但有一笔账要跟你说清楚——我为了治你的病,花了三万功德买了一颗菩提静心舍利。”
“这笔钱,从你每月工资里分期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