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沙悟净的喉结剧烈滚动,眼泪从那张狰狞的脸上无声淌下,在干涸的血污和泥垢上冲出两道痕迹。
“多久……没人……给我一碗水了……”
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
猪八戒别过了头。
他当过天蓬元帅。他知道天庭的刑罚是什么滋味。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敖烈垂下了眼帘。
陈凡没有给他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和一支笔,平整地摊开在沙悟净面前。
“你的刑罚,我来想办法。你的痛,跟了我就能结束。”
他的语气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利落的笃定。
“但你得先活着撑到那天。”
“签了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我陈凡的人——不受这份苦。”
沙悟净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他认识字。曾经认识。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脑子里一半是清醒,一半是深渊里翻涌的怨念。
清醒的那一半在拼命告诉他——抓住。抓住这个机会。抓住这个人。
笔尖颤颤巍巍地靠近了合同。
就差一寸。
轰隆——
天色骤变。
流沙河上空,乌云如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疯狂汇聚。
一道漆黑的光芒在云层深处凝聚成形——天罚飞剑。
万剑穿心,准时降临。
沙悟净的瞳孔猛然收缩,所有刚刚浮现的清明被恐惧碾成齑粉。
笔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泥地上,滚了半圈。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有多疼。
陈凡抬头。
那道黑色飞剑已经破开云层,直直地朝沙悟净的胸膛坠落。
他站了起来。
浑身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昨天那场濒死体验的阴影还没散去。
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挨一次,绝对扛不住。
但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陈凡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了沙悟净面前。
他仰头看着那道急速坠落的漆黑飞剑,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系统。”
“我要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