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虎妖一头撞进人群中,利爪横扫,三个人直接被拍飞,胸口塌陷,人在空中就已经没了声息。尾巴一甩,又是两个人倒下去,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的碎石和泥土。
“大炮!大炮呢!”林兴吼道,声音都劈了。
“帮主,大炮已经——”
轰!
一门还完好的大炮在虎妖身后炸响。铁砂和弹片倾泻而出,打在虎妖背上,炸开一片血肉模糊。
虎妖发出一声痛嚎,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它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站在炮架旁。
林鑫。
他还活著。
半边身子被血染红,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著,骨头碎了大半,只靠几根筋腱连著。但他的右手还握著火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老子还没死呢!”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恶鬼,“再来!”
他颤抖著点燃另一门大炮的引信,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握火把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
轰!
虎妖又被击中,身形踉蹌,后退了好几步,焦黑的皮毛上又多了一片焦糊的伤口。
“还有我!”
又一个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於柏山,睚眥堂的堂主。他的右脸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碎裂的牙齿,鲜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睛也瞎了。但他还活著。
他单脚站著,从地上捡起一桿火枪,用肩膀抵住枪托,仅剩的那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砰!
子弹打在虎妖的伤口上,嵌入得更深了几分。
“程都!你他妈死了没有!”
“没死!”
程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拖著一条断腿,从碎石后面爬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怀里还抱著一桶火药,指节发白。
“老子还能再炸一回!”
他把火药桶往地上一杵,颤巍巍地摸出火摺子,吹了几下才吹著。
“你们——”
“闭嘴!”
一个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年轻,清亮,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但一字一句都咬得极清楚。
虎妖猛地转身。
一个年轻人站在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身形削瘦,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握著枪的手也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手中握著一柄银色的左轮手枪,枪身比普通的左轮大上一圈,枪托上刻著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裁决”。
枪口对准了它的眼睛。
“你——”虎妖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勇气,不是决心,甚至不是仇恨。
是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像是刀锋划过绸缎,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砰!
子弹穿过眼眶,直接射入大脑。
虎妖的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铁箍箍住了全身。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著林胜的脸,倒映著硝烟瀰漫的山谷,倒映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
轰!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林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中的左轮手枪还残留著余温,枪口冒著一缕青烟。
他低头看著虎妖的尸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再也不能聚焦。
“三弟!”
林兴衝上来,一把將他拉到身后,力气大得差点把林胜拽倒。
他挡在林胜面前,像一堵墙,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城里!”
林胜没有说话。他把左轮手枪塞进林兴手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还剩一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试过了,打眼睛……很有用。”
林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弹巢里只剩一发子弹,铜壳上还沾著血。
又看了看虎妖的尸体,那只被打穿的眼睛还在往外淌著黑色的血。再看看林胜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你——”
“大哥,”林胜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它还没死透。”
林兴猛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