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站在露台,指间的红酒杯轻轻摇晃,杯中深红的液体倒映着山下刚刚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的城市灯火。
四仔把从港督府偷听来的话学完,便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虚影,钻进了墙角的阴影里,跟几个鬼仔兄弟吹牛去了。
舆论。
顾天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滑下。
他这次回来,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镇压了警廉冲突,用神明的姿态强行按下了所有人的脑袋。
效果很好。
但后遗症也很大。
现在的香江,敬他的人多,怕他的人更多。普通市民提起“顾先生”三个字,恐怕只会联想到那个召唤金色巨灵的魔王,而不是什么通灵神探。
这不是个好名声。
敬畏不能长久,信仰才能永恒。
他需要一个能替他说话的喉舌,一个能将他塑造成“守护神”而不是“破坏神”的工具。
他需要一家电视台。
顾天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先生!”陈华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谄媚。
“帮我办件事。”顾天的声音没有波澜。
“您吩咐!”
“香江有几家电视台?”
陈华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顾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飞快地回答:“回先生,主要有两家。一家是邵氏的无线电视台,也就是TVB,现在一家独大,收视率占了八成。另一家是丽的电视,英国公司控股,年年亏损,半死不活的,听说最近正准备打包卖掉。”
“就它了。”顾天打断了他。
“啊?”陈华没反应过来。
“丽的电视,我要了。”顾天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这座城市,“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手段,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的收购合同摆在我桌上。”
“改个名字。”
“以后,它叫‘天师台’。”
电话那头,陈华拿着听筒,手都在抖。
他以为顾天下一步是要整合警队,或者吞并黑道,没想到,这位爷的目光,竟然投向了那个看起来最没油水的电视行业。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质疑。
“是!顾先生!我马上去办!”
……
第二天,中午。
广播道,丽的电视台总部。
整栋大楼都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墙皮剥落,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全是麻木和迷茫。
他们都知道,电视台要被卖了。
新老板是谁,他们以后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顾天坐在主位,大B跟个门神似的站在他身后。
桌子两边,坐着电视台仅剩的几个高层,一个个愁眉苦脸,头发稀疏。
“老板……这就是我们电视台现在的情况。”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财务总监的老头,有气无力地推过来一本账本,“上个季度亏损三百万,广告收入不到TVB的十分之一。台里的设备都是五年前的旧货,当红的艺人合约一到期就全跑光了。”
另一个负责节目制作的地中海男人也哭丧着脸补充。
“最要命的是没剧本。现在全港的好编剧都被TVB挖走了,我们这边只能拍点没人看的粤剧和养生节目,观众换台比翻书还快。”
“总结一下。”顾天把那本油腻的账本推开,弹了弹烟灰,“就是没钱,没人,也没东西拍,对吧?”
几个高层尴尬地点了点头,默认了。
这就是个烂摊子。
谁接手谁倒霉。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总……总监,不好了!”
“TVB那边……他们发了新闻稿,说祝贺我们电视台被‘过江龙’收购,还说……还说期待我们能拍出‘更有江湖味’的节目。”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高层的脸都绿了。
这是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TVB在告诉全香江的观众和广告商,丽的电视现在被一个黑道背景的人买下来了,以后拍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烂俗片,谁投广告谁傻。
“欺人太甚!”地中海总监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顾天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对面那栋崭新的TVB大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楼顶巨大的logo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边。
“没钱?”
顾天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