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的话很轻,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警员的耳朵里。
花肥?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让许多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人群骚动起来。
站在前排的人能清楚地看到顾天身后那九个鬼影散发出的黑气,那不是特效,是能让活人汗毛倒竖的真实阴寒。他们怕了,握着铁棍的手开始发软,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挪动。
但后排的人看不清,他们只看到一个穿白西装的家伙在装逼。
“怕什么!他一个人,我们有几千个兄弟!”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警长猛地举起手里的钢管,他就是刚才带头叫嚣要烧档案室的那个。他叫王虎,在警队里是出了名的滚刀肉,天王老子都不怕。
“他妈的,一个神棍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当了几年南洋土皇帝,就忘了香江谁是天了?”王虎双眼赤红,显然是杀红了眼,理智已经被怒火烧光了。
“兄弟们,别被他唬住了!我们今天要是退了,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ICAC那帮狗杂种就会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对啊,我们几千人,还怕他一个?
“冲过去!谁拦着就打死谁!”
“砸了ICAC!抓住林正义!”
被压下去的戾气再次爆发,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人群开始像潮水一样向前涌动,那些本想后退的人也被裹挟着,身不由己。
王虎狞笑着,拎着钢管第一个冲向顾天。
“老子今天就先废了你这个小白脸!”
钢管带着破风声,直直地砸向顾天的头顶。
二楼阳台上,林正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喊出声:“顾先生小心!”
站在顾天身后的夏鼎基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顾天没动。
他甚至连夹着烟的手都没有一丝晃动。
就在那根钢管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另一只手。
不是格挡。
只是轻轻地,对着身侧的空气,吐了一口烟圈。
“大宝。”
“让他们安静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闷雷从所有人的脚下炸开。
不,那不是雷。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降临于世的脚步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凭空出现,沉重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温度骤降,雨水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然后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碎。
王虎的钢管停在了半空。
他不是不想砸下去,而是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顾天身后冲天而起,撕裂了浓重的雨幕,染黄了整片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尊巨大的身影,正在从虚空中挤出来。
先是一只脚,大得像一辆小汽车,金色的甲胄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然后是身躯,是手臂,是头颅。
一个身高超过十米,通体由金光构成,身披重甲,怒目圆睁的巨灵,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和记大厦的门口。
他太大了。
大到需要微微弯腰,才能不撞到旁边的大厦楼顶。
他手中没有兵器,但那双比灯笼还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神明的怒火。
“那……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年轻的警员手里的木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
他吓尿了。
不止是他。
在场几千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警员,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仰着头,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范围的伟大事物时,是不会思考的。
恐惧,是唯一的本能。
二楼的林正义扶着栏杆,才没让自己摔倒。他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金色神明,感觉自己这三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这就是……顾天的底牌?
这不是术法。
这是神迹。
王虎距离最近,他感受到的压迫感也最强。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座正在向他倾倒的大山。他的骨头在呻吟,他的灵魂在战栗。
巨灵鬼王,大宝。
他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锁定了脚下像蚂蚁一样渺小的王虎。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