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给我杀了他!”
几百把开山刀同时举起来,那片雪亮的刀光几乎把电梯口给淹没了。
冲在最前面的刀手离大宝只剩不到两米,刀锋带着风声劈下来。
顾天站在大宝身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那只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一声很脆,在嘈杂的喊杀声里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在响指落下的瞬间,大厅里的灯光猛地变成了粉红色。
不是灯泡变色,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粘稠的粉雾。
二丫从顾天的影子里飘了出来。
她没穿那件红色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蕾丝洋装,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二丫悬在半空,对着下面那群红了眼的刀手,轻轻吹了一口气。
“跪下。”
声音软糯,像是邻家小妹妹在撒娇。
但听在那些刀手耳朵里,这声音就像是钢针直接扎进了脑浆子。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刀手,手里的开山刀还在半空,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眼白里爬满了粉红色的血丝。
当啷。
刀掉在地上。
扑通。
刀手双膝跪地,膝盖骨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几百号人,像是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
崩牙驹站在赌桌后面,手里的枪原本指着顾天。
现在,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枪口一点点往下移,最后对准了自己的大腿。
“不……不对……”
崩牙驹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他在抗拒。
但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那是二丫的声音,在命令他忏悔,在命令他把心里最脏的东西都吐出来。
二丫飘到崩牙驹面前,伸出那根惨白的小手指,点在崩牙驹的眉心。
“坏叔叔,做错事要受罚哦。”
崩牙驹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彻底变成了粉红色。
啪!
崩牙驹抬起左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极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我有罪!”
崩牙驹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是畜生!我在骰子里灌铅!我在通风口放迷魂烟!”
啪!
又是一个耳光。
“上个月那个赢了钱跳楼的陈老板,是我让人推下去的!我就为了吞他那两百万!”
“还有西环那个卖鱼蛋的阿婆,她的摊位费我收了三倍!我不给人活路啊!”
崩牙驹一边吼,一边左右开弓。
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响。
没几下,他那张脸就被打成了猪头,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顾天从电梯里走出来,皮鞋踩在地毯上。
他路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刀手,没人敢抬头,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自己的罪行。
整个金碧娱乐场,瞬间从黑帮火拼现场变成了大型忏悔大会。
大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十辆警车把金碧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队的警司拿着喇叭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手里的喇叭差点掉地上。
几百个黑社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那个在澳门横着走的崩牙驹正跪在桌子上扇自己耳光。
这画面,比见鬼还邪门。
顾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那个警司下意识地掏出火机,凑上去给顾天点火。
点完火,警司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高级督察,为什么要给一个嫌疑人点烟?
但他看着顾天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愣是一句话没敢问。
“警官,我要报案。”
顾天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里面还在自残的崩牙驹。
“这个人涉嫌非法拘禁、诈骗、还有故意伤害。他刚才自己都招了,你们应该录下来了吧?”
警司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录……录下来了。多谢顾先生配合。”
顾天拍了拍警司的肩膀,带着大宝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金碧娱乐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天上午。
葡京顶楼的办公室里。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