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里。
葡京一楼大厅,几百个提着开山刀的马仔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红地毯往电梯口涌。
冲在最前面的刀手高举着手里的家伙,刀刃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寒光。
顾天站在电梯正中央,手里那把金手枪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没动。
大宝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整个电梯轿厢猛地往下一沉,钢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宝那两米多高的身躯堵在电梯门口,像是一堵厚实的承重墙。
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人头,鼻孔里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
“跪下。”
大宝的声音不大,很闷,像是闷雷在云层里滚了一圈。
但他身上的皮肤猛地变成了青黑色,背后的肌肉高高隆起,把那件特大号的西装撑成了布条。
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压,以大宝为圆心,轰然炸开。
这不是气势。
这是来自鬼王的力场压制。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刀手,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没有任何缓冲。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那十几个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双腿一软,整齐划一地跪在了红地毯上。
后面的马仔收不住脚,撞在前面人的后背上,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大片。
大厅里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人惊恐地看着那个堵在电梯口的巨人。
大宝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就让这几百号亡命徒连刀都握不住。
当啷。
第一把开山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金属撞击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天从大宝身后走出来。
他踩着那些掉在地上的刀片,皮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人敢拦。
几百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把顾天剁成肉酱的刀手,此刻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他们低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甚至不敢看顾天的鞋尖。
顾天走出葡京的大门。
街对面的金碧娱乐场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像个灵堂。
崩牙驹坐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张赌桌后面。
他嘴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烫到了嘴唇,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顾天。
顾天走到赌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四仔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把那个沉甸甸的皮箱扔在桌子上。
砰。
皮箱砸在绿色的绒布上,弹起了一层灰尘。
顾天伸手打开皮箱的锁扣,把箱子转了个向,推到崩牙驹面前。
“驹哥。”
顾天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就着崩牙驹嘴上的雪茄火头点燃。
“这是刚才在你场子里赢的,一共三千万。”
崩牙驹低头看了一眼箱子。
里面装的不是港币。
是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冥币。
每一张上面都印着阎王爷那张铁青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崩牙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顾天,你踩过界了。”
崩牙驹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手伸向腰间。
“在澳门,拿冥币上桌,你是嫌命长?”
顾天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烟雾看着崩牙驹那张扭曲的脸。
“钱是你给的,怎么,现在不认账?”
顾天把手里的金手枪拍在桌子上,枪口正对着那一箱冥币。
“咱们玩把大的。”
“我就用这一箱冥币,赌你的命,还有这家金碧娱乐场。”
崩牙驹的手僵在腰间。
他看着顾天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顾天身后像铁塔一样的大宝。
他知道,只要自己拔枪,脑袋绝对会先开花。
“赌命?”
崩牙驹冷笑一声,松开握枪的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骰盅。
“好。”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崩牙驹拍了拍手。
大厅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身上披着一件黄色的袈裟,皮肤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手里拿着一串人骨念珠。
他一出来,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