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灯光。
五团漆黑的影子在楼顶盘旋，像是五只巨大的蝙蝠，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它们对着葡京的方向猛地一吸。
呼——
葡京大楼外墙的金漆剥落了一块。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气流，顺着破碎的窗户、大门、通风管道，疯狂地往外涌。那是葡京积累了十几年的财运，是无数赌客留在这里的真金白银化作的气。
这股气流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金色的长河，直奔金碧娱乐场的楼顶而去。
顾天站在总统套房的破窗前，手里的红酒杯稳得没有一丝波纹。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黑色的香。
这香只有小指粗细，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暗红色的符文。引魂香，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高级货，专门用来给鬼仔指路，也能把方圆十里的阴气都聚过来当佐料。
擦。
火柴划燃。
黑香点燃的瞬间，没有烟，只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甜腥味在空气里炸开。
这种味道像是刚出炉的红烧肉，又像是流淌的新鲜血液。
“开饭。”
顾天把香插在窗台的缝隙里。
六丫原本正趴在玻璃上流口水，闻到这股味，整个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她那件粉色的小裙子被撑得鼓鼓囊囊，肚子像是充了气一样弹了出来。
“爹地！”
六丫指着半空中那条金色的长河，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烧出了几个黑洞。
“那是面条吗？好长的面条！”
顾天晃了晃酒杯。
“是自助餐。”
“敞开吃，别客气。”
六丫发出一声欢呼。
她张开嘴。
下巴脱臼般的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嘴巴瞬间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吸——！
原本流向金碧娱乐场的金色长河，在半空中猛地打了个弯。
就像是被强力吸尘器拽住的灰尘。
那股庞大的财气调转方向，疯狂地涌进六丫的嘴里。
咕咚。
咕咚。
六丫吞咽的声音很响，像是饿死鬼投胎。她两只手抓着那股金色的气流，拼命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金光。
“好吃！甜的！”
六丫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金碧楼顶的那五团黑影急了。
那是南洋邪术师养的“五鬼”，专门用来搬运财气。眼看着到嘴的肥肉被人截胡，五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顾天靠在窗边，连眼皮都没抬。
“大宝。”
大宝正蹲在六丫旁边，等着捡漏。听到顾天喊他，大宝拎起那根缠着鬼火的铁链，对着扑过来的五鬼就是一鞭子。
啪！
铁链抽在空气中，爆出一团火星。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黑影被抽得散开了一半，发出一声惨叫缩了回去。
六丫根本没管那些苍蝇。
她吃完了葡京流出去的财气，肚子只是微微鼓起。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视线顺着那条断裂的气流线，看向了对面的金碧娱乐场。
那里还有更多。
那是金碧开业以来，用邪术搜刮来的横财。
“爹地，那边还有锅底。”
六丫指着对面大楼。
顾天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把锅砸了，连汤带底都给我端回来。”
六丫咯咯笑了一声。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不再是拦截，而是掠夺。
恐怖的吸力以六丫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紫色的漩涡。
金碧娱乐场内部。
原本人声鼎沸的赌厅，突然安静了一秒。
所有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一个满脸通红的赌客正把一摞筹码推到“庄”上。他今晚手气爆棚，已经赢了三百万。
“开！开！开！”
赌客拍着桌子吼叫。
荷官的手有点抖，揭开了骰盅。
四五六，大。
“赢了！老子又赢了！”
赌客兴奋地跳起来，伸手去抓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筹码的瞬间。
原本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突然变了颜色。
变成了灰白色。
赌客愣了一下，用力揉了揉眼。
那哪里是筹码。
那是一堆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冥币。
上面还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