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面全是黑桃A。
每一张黑桃A中间的图案都在流血,血水顺着牌桌往下滴,把绿色的绒布染得发黑。
顾天没动,指尖夹着那枚伍角硬币,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记。
咚。
这一声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贵宾厅里却像是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男人猛地抽搐起来,脸上原本光滑的一层皮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和肌肉。
他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几秒钟后,男人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何先生站在阴影里,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长长的烟灰掉在地毯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张平日里在报纸上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透着一股子灰败。
顾生手段高明。
何先生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有点哑。
这个荷官是上周刚招进来的,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开始发疯,非要跟我赌命。
顾天把硬币收回兜里,看了一眼地上的干尸。
这不是发疯,是被人借了壳。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澳门璀璨的夜景,霓虹灯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但在顾天的视线里,这层光鲜亮丽的底下,涌动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
何生,你这葡京,现在就是个漏勺。
顾天指了指头顶的水晶吊灯。
原本应该金碧辉煌的气运,现在全变成了惨淡的绿色。
那些绿色像发霉的长毛,挂在每一盏灯、每一张赌桌、甚至每一个赌客的头顶上。
何先生走到顾天身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连中央空调的暖风都压不住。
顾生,实不相瞒。
何先生叹了口气,双手撑在窗台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一周,葡京输了一个亿。
不管客人怎么赌,哪怕是闭着眼瞎押,庄家都是输。
骰盅里的点数像是被人操纵了一样,想要几点来几点。
最邪门的是,每天晚上十二点一过,荷官就会听到有人在耳边吹气。
那种气是凉的,带着一股烂鱼虾的味道。
已经有三个荷官从这扇窗户跳下去了。
何先生转过头,看着顾天。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葡京就得关门大吉。
到时候,我何某人在澳门,就真的成了笑话。
顾天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落地窗前散开,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开。
【检测到“五鬼搬运局”变种:万鬼借运。】
【施术者方位:正南,金碧娱乐场。】
【破解难度:高。需截断运势流向,并反噬施术者。】
顾天眯了一下眼。
透过烟雾,他看到了马路对面那家新开的赌场。
金碧娱乐场。
那栋楼盖得很有意思,外形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尖刀,刀刃正对着葡京的大门。
在顾天的视野里,无数道金色的气流正从葡京这边涌出去,源源不断地钻进金碧的大门。
那是葡京的财气。
而在金碧的楼顶上,盘踞着五团漆黑的阴影。
那五团阴影像是五只巨大的蝙蝠,张开翅膀,贪婪地吞噬着这边的运势。
何生,对面那家场子,谁开的?
顾天吐出一口烟圈,下巴对着金碧的方向点了点。
何先生脸色沉了一下。
南洋来的过江龙,叫陈金牙。
听说背后有大金主支持,开业那天请了九十九个和尚念经,声势搞得很大。
顾天冷笑一声。
念经?
那是给鬼念的。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一脸焦虑的何先生。
何生,这局我能破。
对面那是摆了“五鬼搬运”加“借运局”。
他们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命。
等你这葡京的气运流干了,你何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何先生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沙发扶手才站稳。
顾生,只要能保住葡京,你要什么我都给。
钱、股份、地皮,随你开价。
顾天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火星在接触到底部的瞬间熄灭。
我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