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义死死盯着自己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手里的战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等他从恐惧中缓过神,顾天突然抬手,在那具开膛破肚的尸体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起来干活。”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具已经在冷柜里冻了三天、内脏都被掏空的尸体,猛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那双原本灰白混浊的死鱼眼,此刻竟然翻了回来,虽然还是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林正义头皮都要炸开了。
“诈……诈尸?!”
林正义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因为手抖,扣了两次才把枪套打开。
枪口对着尸体,但他根本不敢扣扳机。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死的,再杀一次又能怎么样?
顾天伸手按住林正义的枪管,把它压了下去。
“省省子弹。”
顾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尸体那张僵硬发紫的嘴里。
“二丫,问他。”
尸体的喉结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二丫那软糯稚嫩的童音。
“甜……好甜……”
这种强烈的视觉与听觉反差,让林正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顾天没理会林正义的反应,他拉过一张铁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谁杀的你?”
尸体歪了歪脑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是……那个坏警察……”
二丫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尸体声带漏风的嘶嘶声。
“那个戴金表的……陈探长……他在安全屋的楼梯口……推了我一下……”
林正义瞳孔骤缩。
陈探长。
那是负责安全屋安保的组长,也是他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原来内鬼就在身边。
“账本在哪?”顾天继续问。
尸体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没有账本……都烧了……”
林正义的心凉了半截。
没了账本,就算知道是陈探长干的,也定不了那四大探长的罪。
“但是……”
尸体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牙齿,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都记在脑子里了……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
“账户名:Kirin(麒麟)。”
“密码是……”
尸体报出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数字组合。
林正义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笔尖划破了纸张,但他根本顾不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数字。
这是核弹。
足以把整个香江警队高层炸上天的核弹。
有了这个账户和密码,ICAC就能直接申请国际冻结,那些洗出去的黑钱,一分都跑不掉。
“行了,别记了。”
顾天看着林正义那副激动得快要脑溢血的样子,伸手敲了敲铁床的边缘。
“还有一个问题。”
顾天身子前倾,盯着尸体那双惨白的眼睛。
“那个账户里,有多少钱?”
林正义停下笔,他也想知道。
四大探长横行香江二十年,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尸体沉默了几秒。
二丫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似乎连她这个鬼仔都被那个数字吓到了。
“五……五十亿……”
林正义松了口气。
五十亿港币,虽然是个天文数字,但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内。
“美金。”
尸体补上了最后两个字。
哐当。
林正义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半天合不拢。
五十亿。
美金。
在这个人均月薪只有几百块港币的1975年,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非洲国家的财富。
这哪里是贪污。
这是在吸干香江的血。
顾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五亿美金。
这笔钱他吞不下。
这是烫手的山芋,上面沾满了因果和血腥,要是敢直接黑吃黑,不仅ICAC会找他拼命,恐怕连英国军情处和那帮探长背后的海外势力都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钱虽然不能直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