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过去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但一听说要买，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中午。

    一辆快要报废的丰田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头发乱糟糟、满眼红血丝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

    陈大发。

    一家小型制衣厂的老板。

    昨天银行下了最后通牒，再不还贷款就查封工厂。老婆闹着要离婚，供货商堵在门口要债。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刚才路过这里，本来是想找个高点的地方跳楼一了百了，结果看到了门口那块“旺铺招租”的牌子。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来。

    “这……这房子真能旺财？”

    陈大发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像是在问顾天，又像是在问自己。

    顾天看了他一眼。

    这人印堂发黑，霉运缠身，典型的破产相。

    但在那团黑气中间，隐约有一丝红光在挣扎。

    那是还没死绝的求生欲。

    “能不能旺财，你自己进去走一圈不就知道了？”

    顾天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大门。

    “第一间，免费让你坐十分钟。”

    “要是觉得不舒服，转身就走，我不收钱。”

    陈大发咬了咬牙。

    反正都要死了，还怕什么鬼？

    他提着公文包，迈步走进了大厅。

    刚一进门。

    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热姜汤，又像是大夏天走进了空调房。

    原本压在胸口那种让人窒息的焦虑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走到第一间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

    陈大发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静。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安。

    突然。

    他觉得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但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那一下推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撑住了他即将垮掉的脊梁。

    叮铃铃——！

    就在这时。

    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陈大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喂？”

    “陈老板吗？我是美国沃尔玛的采购代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生硬的中文声音。

    “我们看了你之前送来的样品，虽然包装差了点，但质量很不错。”

    “总部决定，先给你下一百万件的试订单。”

    “定金明天打到你账上。”

    啪嗒。

    大哥大从陈大发手里滑落，砸在桌子上。

    他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一百万件？

    这可是救命的大单子！

    这就……成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阳光下，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正端着茶杯，冲他遥遥举了一下。

    而在那个年轻人身后的阴影里。

    陈大发隐约看到，有一个穿着旧军装的高大影子，正冲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陈大发浑身一激灵，抓起公文包就冲了出去。

    他跑到顾天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支票本。

    “顾先生！这房子我要了！”

    “别说八折！原价我也要！”

    “我有钱！我有定金！”

    顾天抿了一口茶，看着陈大发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条鱼，咬钩了。

    “刘荣。”

    顾天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签合同。”

    “告诉后面排队的人，涨价了。”

    “从现在起，这栋楼，只涨不跌。”

    画面定格在刘荣那张目瞪口呆的胖脸上，以及顾天那双在烟雾后闪烁着精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