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被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五百万。”
顾天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刚点燃的雪茄,视线扫过对面那个正不停擦汗的中年胖子。
“我要买楼。”
胖子叫刘荣,中环最大的地产经纪。平日里见惯了那些大班富豪,这会儿却坐立难安。
不仅是因为顾天身上那股子刚从城寨杀出来的煞气,更因为昨天霍家宴会上的传闻。
这可是连李半城都敢硬刚的狠人。
“顾……顾先生。”刘荣咽了唾沫,赔着笑脸。“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股市崩盘,楼市也跟着跳水。五百万现金,那是笔巨款。您想看哪区的盘?半山?浅水湾?还是尖沙咀的商铺?”
顾天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那些太干净了,没意思。”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我要那种,别人不敢买,甚至不敢看的。”
刘荣愣住了。
这是什么怪癖?有钱人买楼讲究个风水旺、地段好,这位爷倒好,专挑没人要的?
“顾先生,您别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顾天弹了弹烟灰。“有没有那种死过人、闹过鬼、银行连按揭都不敢做的凶宅?越凶越好,最好是那种进去就出不来的。”
刘荣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顾天看了半天,确认对方脑子没进水,这才犹豫着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袋。
“有倒是有……不过顾先生,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怕您……”
“拿来。”
顾天一把扯过文件袋。
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西营盘高街精神病院旧址。
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高街鬼屋”。
“这栋楼是战前建的,本来是麻风病院,后来日军占领时期做了刑讯室,死在那里面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刘荣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光复后改成了精神病院,结果里面的医生护士接连上吊,病人发疯互砍。前两年有个大胆的英国商人买下来想改建成酒店,结果装修队刚进场,当天晚上就塌了一面墙,砸死了三个工头。”
“现在这楼就是个烫手山芋,别说卖,送都没人敢要。”
顾天翻开资料。
地段绝佳,西营盘核心区,占地三万尺,红砖欧式建筑。
要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这地方起码值五千万。
但现在的标价:四百五十万。
一折。
真正的白菜价。
“顾先生,您听我一句劝。”刘荣见顾天看得入神,忍不住劝道,“这地方阴气太重,住不得人。就连路过的野狗都要绕着走。您要是买了,这钱就跟扔水里没区别,还得搭上……”
话没说完,顾天合上文件夹。
“带我去看看。”
……
西营盘。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一栋红砖建筑前。
明明是正午十二点,太阳最毒的时候,但这栋楼周围却阴冷得像是开了冷气。
四周的树木长得歪七扭八,叶子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黑绿色。
墙体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像是一条条干瘪的血管。
刘荣站在车边,死活不敢往里走。
“顾先生,我就在这儿等您。那里面……我八字轻,扛不住。”
顾天没理他,推门下车。
他刚一下车,裤腿就被人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
空气中荡起一圈涟漪,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鬼正扒着他的裤腿,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七宝。
招财鬼。
这小家伙平时最懒,除了吃就是睡,今天却异常兴奋。
“爹地!爹地!”
七宝指着那栋阴森森的红砖楼,激动得直跳脚。
“金子!好多金子!”
在顾天的【阴阳眼】里,这栋楼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着,那是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和尸气。
但在七宝眼里。
这些黑气竟然透着一股耀眼的金光。
物极必反。
阴极生阳。
当阴气浓郁到一个临界点,只要能压得住,那就是最顶级的“聚宝盆”。
这哪是凶宅。
这就是一座还没被开采的金矿。
“果然是好地方。”
顾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拍了拍七宝的脑袋,把他塞回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