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堂门口停了两辆从二手车行租来的大货车,几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把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B指挥着几十个马仔,正小心翼翼地往车上搬东西。
没有金银细软,也没有古董字画。
搬得最多的,是一箱箱还没拆封的顶级沉香,以及几口用来装“特殊食材”的冷冻柜。
顾天站在骑楼下,手里捧着那个盖着红布的神龛。
这是整个天机堂最贵重的东西。
九子鬼母牌位。
“天哥,真走啊?”
大B搓着手,眼圈有点红。他在城寨混了二十年,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跟着老大风风光光地搬去太平山。
“怎么,舍不得这股馊水味?”
顾天把神龛递给大B,动作轻得像是在托着一颗炸弹。
“捧好了。要是摔了,把你剁碎了都不够赔。”
大B浑身一激灵,赶紧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死都不撒手。
“放心吧天哥!人在塔在!”
巷子两头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卖鱼蛋的陈伯,开理发店的阿珍,还有那些平日里见到纹身大汉就躲的街坊邻居。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靠太近。
但这群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鼠”,此刻都在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顾天。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不舍。
自从顾天接手了赌档和高利贷,城寨里的规矩变了。
没人敢在大街上抢劫,没人敢逼良为娼,连那些收保护费的烂仔都学会了说“谢谢”。
“顾先生!”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巷口炸响。
红色的碎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盖过了下水道的臭气。
顾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斑驳破旧的骑楼。
这里是他重生的地方,也是他发家的地方。
“大B。”
顾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了过去。
“以后城寨这摊子事,你全权负责。”
“规矩照旧。谁敢坏规矩,直接沉塘,不用问我。”
大B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是!天哥!”
顾天拉开车门,钻进那辆霍家送来的劳斯莱斯。
“开车。”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满地的红纸屑,驶出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围城。
……
从九龙到中环,再到太平山顶。
这一路,像是穿越了两个世界。
前一刻还是污水横流的贫民窟,后一刻已经是绿树成荫的富人区。
普乐道12号。
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滑开,车队驶入。
这栋白色的欧式别墅比昨晚看起来还要壮观。
前庭是修剪整齐的英式花园,后院连着无边泳池,站在露台上,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这里是香江的龙脉之首,也是全港阳气最盛、财气最聚的地方。
但对顾天来说,这里也是最好的养鬼地。
物极必反。
阳气盛到了极致,便是阴气滋生的温床。
“把神龛请进去,放主卧。”
顾天下了车,指挥着马仔们搬东西。
“沉香点上,把所有窗帘都拉上。”
大B带着人忙活了一通,把别墅布置得密不透风。
等闲杂人等都退下后,顾天关上主卧的大门,一把扯下了神龛上的红布。
“出来吧,小的们。”
“搬新家了。”
话音刚落。
呼——!
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吹得厚重的丝绒窗帘猎猎作响。
九道黑影争先恐后地从牌位里钻了出来。
“哇!好大!”
“爹地!这里有水!好大的水池!”
“我要睡那个软软的床!”
原本森森鬼气的房间,瞬间变成了游乐场。
五宝(水鬼)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后院的泳池,化作一道蓝光冲了出去,噗通一声扎进水里,激起几米高的浪花。
六丫(贪吃鬼)趴在真皮沙发上,张嘴就要啃。
“呸呸呸!不好吃!一股牛皮味!”
二丫(读心鬼)飘到顾天肩膀上,小脸红扑扑的。
“爹地,这里好舒服,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顾天笑了笑,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霍震霆送来的82年拉菲。
这里是风水宝地,灵气充沛,对这些鬼仔来说,比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