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满是刺青的头颅还在空气中挣扎,下面拖着的肠子和内脏像是一丛乱舞的触手,不断滴落黑色的粘液。
六丫盯着那些还在蠕动的器官,喉咙上下滑动。
“爹地,这东西看着挺补的,是特意给我点的外卖吗?”
顾天看着被大宝死死按住的飞头,随手把手里那截断掉的桃木剑扔在脚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重新点了一根烟。
“吃吧,管饱,别剩下。”
六丫欢呼一声,两只小胖手在胸前拍了拍。
她的身形在这一刻猛地拔高,原本红色的肚兜散发出阵阵幽光。
那颗飞头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它是城寨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降头大杀器,可现在,对面那个看起来不到三岁的小丫头,看它的视线完全是在看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它猛地收缩肠子,试图从大宝的压制下挣脱。
大宝冷哼一声,两只磨盘大的手掌死死扣住那串血淋淋的内脏,双臂发力,往后猛拽。
飞头发出尖锐的啸叫,头盖骨上的刺青开始渗出黑血,它想要撞破窗户逃命。
六丫已经到了跟前。
她的嘴张开了。
原本只有樱桃大小的嘴,在这一秒撑到了极限,甚至超过了她那张小脸的轮廓。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飞头本来还想张开獠牙去咬六丫的脖子,结果还没等它靠近,一股恐怖的吸力就锁定了它的位置。
它那些引以为傲的毒液和咒术,在六丫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六丫一口咬在了飞头的后脑勺上。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那是头骨被咬碎的动静。
飞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黑色的血液顺着六丫的下巴往下淌,滴落在木地板上,腐蚀出一道道白烟。
六丫不仅没觉得恶心,反而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她的小手抓住那串垂下来的肠子,一截一截往嘴里塞,动作利索得不行。
顾天站在旁边,肺部的氧气被烟雾填满。
他在心里推演着后续的局势。
龙爷请来的这个黑衣阿赞,本命降头被六丫当成宵夜吃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废了。
城寨里的那些档口,明天天一亮,就该彻底换个姓了。
大宝(巨灵鬼)松开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六丫进食。
二丫(读心鬼)原本缩在顾天身后,这会儿也探出了个小脑袋。
她看着六丫吃得香,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指甲。
“六妹,分我一点肠子行不行?”
六丫头也不回,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行,这是爹地给我的外卖,二姐你自己去点。”
说完,她又是一大口咬在飞头的脖颈处。
那颗飞头在六丫手里剧烈颤抖,原本暴突的眼珠子此刻充满了哀求。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南洋几十年,最后竟然会死在一个鬼仔的嘴里。
与此同时。
城寨最深处的那间地下室。
原本盘坐在法坛前的黑衣阿赞,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满是刺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接着又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噗——!”
一口浓稠的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接打灭了法坛上的几根惨绿蜡烛。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那种被牙齿一点点磨碎骨头的痛苦,通过本命降头的连接,百倍地反馈到了他的本体上。
“不……不要……”
阿赞发出虚弱的呻吟,伸手想要去抓法坛上的符咒。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符纸,皮肤就开始寸寸裂开。
鲜血从毛孔里涌出,瞬间把他那个黑色的袍子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这种反噬是不可逆的。
本命降头被吞噬,意味着他的修为、寿命,甚至是投胎的机会,全都被那个小怪物吃进了肚子里。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那是降头术在收割他的生命。
天机堂二楼。
六丫咽下了最后一截内脏。
她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盖骨,上面还连着几根枯黄的头发。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啪嗒”。
头盖骨落在纸篓里,化作一滩黑水消失不见。
六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