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得不像是一具泡了百年的尸体，倒像是一枚刚出膛的红色炮弹。
顾天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股腥臭味就已经扑到了鼻尖。
根本来不及变招。
那一剑刺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女尸根本不管插在胸口的桃木剑，任由剑身在伤口里搅动，发出滋滋的烤肉声。它那双惨白浮肿的手爪，直奔顾天的咽喉。
指甲漆黑，弯曲如钩，上面挂着还在滴水的黑藻。
这要是抓实了，喉咙绝对会被撕个粉碎。
“大宝！”
顾天吼了一嗓子，身子猛地向后仰，做出一个极其狼狈的铁板桥动作。
呼——
利爪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几根头发被削断，飘在雨里。
同一时间，一面漆黑的鬼气盾牌凭空出现在顾天身前。
那是大宝的手臂。
铛！
一声脆响。
不像是指甲抓在肉上，倒像是钢刀砍在了铁板上。
火星四溅。
这女尸的皮肉，硬得离谱。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大宝的手臂传导下来，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小木船猛地一沉，船头高高翘起，差点直接翻过去。
顾天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船板上，后背磕得生疼。
“吼！”
女尸一击不中，变得更加狂暴。
它悬在半空，脚下的水面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透明的水蛇，缠向顾天的四肢。
这是控水。
在水面上跟这种东西打，太吃亏了。
“爹地……”
二丫的声音在顾天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她好恨……”
“一百年前，她是被人塞进猪笼里，活活淹死的。”
“那些人还在岸上笑，扔石头砸她……”
“她要让所有人都尝尝窒息的味道……”
顾天没空听故事。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手里的桃木剑再次挥出，斩断了两条缠过来的水蛇。
“冤有头债有主，找我干什么？”
顾天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把糯米，也没看准头，直接对着女尸撒了过去。
噼里啪啦。
糯米打在女尸身上，炸起一片黑烟。
女尸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但它没跑。
它落回水面，双手猛地往上一抬。
轰隆！
整个水库的水面都在震动。
一股巨大的浪头，足有三米高，夹杂着泥沙和枯枝，劈头盖脸地朝着小木船砸下来。
这是要掀桌子。
“大宝！顶住！”
顾天死死抓住船舷，指节发白。
大宝显形，巨大的身躯挡在船头，双臂交叉，硬撼巨浪。
砰！
巨浪拍在大宝身上，把它拍得身形一阵虚幻。
毕竟是在水上，大宝脚下没根，一身蛮力使不出来。
小木船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疯狂旋转。
顾天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腾。
身上的道袍被扯烂了，那把装逼用的桃木剑也脱手飞了出去，掉进水里瞬间没了踪影。
“快拍！快拍！”
岸上。
闪光灯闪成一片白昼。
那些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根本不管顾天的死活，只顾着抢头条。
“神探顾天命丧水库！”
“尸煞发威，道士翻船！”
就连史密斯警司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只有那个黑袍降头师，坐在车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死吧。”
“死了，那牌位就是我的了。”
水库中央。
浪头刚过，还没等顾天喘口气，水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
惨白。
冰冷。
一把抓住了顾天的脚踝。
顾天心里一凉。
坏了。
一股巨力传来。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噗通！
顾天整个人被硬生生拖进了水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灌入鼻腔，呛得他肺部火辣辣的疼。
视线一片浑浊。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黑暗，压抑。
那具女尸就在他对面，不再是僵硬的样子，而像是一条灵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