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霍家送的豪宅,位于太平山腰,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此时已是凌晨三点,窗外的雨停了,只有风还在刮,吹得花园里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主卧的大床上,顾天躺着。呼吸均匀,胸口起伏平稳,看起来睡得很熟。
“爹地……”
一声极其细微的警告,直接钻进顾天的脑子里。
是大宝。
顾天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拍。但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后面夹层里的一根硬木棒球棍。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法器”。有时候,对付人,这玩意儿比桃木剑好使。
窗户没锁。
一道黑影像是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玻璃上。那人穿着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刀刃上没有反光,显然是经过哑光处理,而且……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说明刀上淬了剧毒。
专业。
比巷子里那个拿猎枪的活尸还要专业。这是真正的职业杀手,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咔哒。
窗锁被挑开。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
黑影翻身入内,落地无声。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窗边观察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后,才踮起脚尖,一步步逼近床边。
三步。
两步。
一步。
杀手举起匕首,对准被子隆起的位置,也就是心脏的地方,狠狠扎了下去。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不对。
手感不对。
杀手瞳孔猛地收缩。没有血腥味,只有飞扬的棉絮。他刺中的,是一个塞满了棉花的枕头!
幻术?
“找我?”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杀手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反应极快,根本不回头,手腕一翻,匕首向后横扫。
呼——
这一刀划破了空气,却划了个空。
紧接着。
邦!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硬木棒球棍和人类头盖骨亲密接触的声音。
“唔!”
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抽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这一棍子,顾天用了十成力。
杀手顺着墙壁滑下来,还没等他瘫软在地,一只巨大的、青灰色的大手突然从墙壁里伸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死死按在墙上。
大宝显形。
三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了天花板,那双猩红的鬼眼盯着手里的小虫子,嘴里流出口水。
“肉……吃……”
杀手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液压机钳住了,脖子上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窒息感让他眼球充血,视线开始模糊。
顾天把棒球棍抗在肩上,踢开地上的匕首,走到杀手面前。
“谁派你来的?”
杀手翻着白眼,嘴唇紧闭。这是行规,死也不能说。
“不说?”顾天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杀手的脸,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这年头,还有这么敬业的死士?可惜,在我这儿,死人是没有秘密的。”
顾天打了个响指。
“二丫。”
“来了爹地!”
一个小巧的身影从顾天的睡衣口袋里钻出来。二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飘到杀手面前。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按在杀手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杀手惊恐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诡异小女孩。
这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崩了。不怕被人打死,就怕被鬼缠身。
二丫闭上眼,小嘴微张。
“他在想……任务失败了,回去会被灭口。”
“他在想……那个给他钱的人,是个穿着制服的高官,就在ICAC大楼里。”
“名字……名字叫……”
二丫突然睁开眼,指着杀手的心口。
“韩志邦!”
顾天眉毛一挑。
韩志邦。廉政公署执行处副处长。严国梁的顶头上司,也是这次廉政风暴的总指挥之一。
原来是他。
难怪大B要把那截底片藏得那么深。一个负责抓贪污的人,自己却是最大的黑手,收受黑钱,帮黑帮销毁证据。这要是爆出来,ICAC就成了全港最大的笑话。
这家伙急了。
他知道顾天手里有底片,所以连夜派人来灭口。
“大宝,松手。”
顾天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