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杀手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别杀我……别杀我……”杀手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磕头。“我也是拿钱办事……”

    顾天蹲下身，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在杀手衣服上擦了擦。

    “我不杀你。”

    “杀人犯法，我是良好市民。”

    顾天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韩长官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不回礼，显得我不懂规矩。”

    顾天把信纸折好，塞进杀手的上衣口袋里。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箱子，那是他在巷子里从活尸手里抢来的。

    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还有一把刻着编号的点38警枪。

    那是ICAC配发的枪。

    之前那个活尸，也是韩志邦的人。

    “四仔。”

    顾天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墙壁上一阵波动，四仔那张苍白的小脸浮现出来。

    “爹地……去哪？”

    顾天指了指地上的杀手，又指了指那把点38警枪。

    “带上这两样东西，去一趟浅水湾。”

    “韩副处长的家。”

    “记住，别惊动任何人。把这份‘礼物’，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枕头边。”

    顾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他明早醒来，体验一下什么叫‘惊喜’。”

    四仔点了点头，伸手抓住杀手的衣领，另一只手抓起警枪。

    啵。

    空气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四仔拖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直接没入墙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的那把毒匕首，还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顾天把棒球棍放回床头，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睡觉。”

    “明天早上，有好戏看。”

    ……

    浅水湾，富人区。

    这里是香江真正的权贵聚居地。每一栋别墅都戒备森严，保镖巡逻，狼狗看家。

    韩志邦的别墅就在半山腰。

    此时，主卧内。

    韩志邦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双黑手拖进了无底深渊，那些黑手里拿着账本，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呼——”

    他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韩志邦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手伸出去，却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不是水杯。

    是铁。

    韩志邦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那个东西。

    一把枪。

    一把点38警枪。

    枪管正对着他的太阳穴，距离不到五厘米。

    而在枪的旁边，躺着一个人。

    那个他派出去的王牌杀手，此刻正蜷缩在他的枕头边，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已经昏死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浅水湾的宁静。

    韩志邦像是被烫了屁股一样，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浑身发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怎么进来的？！

    别墅外有红外线警报，门口有四个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个人……这个杀手……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床上？！

    韩志邦颤抖着手，捡起枕头边那张折叠的信纸。

    打开。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嚣张。

    【韩Sir，这把枪是你丢的吧？下次别这么不小心。另外，你的头还在脖子上，是因为我心情好。如果不退休，下次摆在这里的，就是你的脑袋。——热心市民顾先生。】

    啪嗒。

    信纸掉在地上。

    韩志邦瘫坐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能把杀手和枪送进来，就能随时随地取他的命。没有任何安保能拦得住。

    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鬼。

    “完了……”

    韩志邦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完了。如果不走，那个叫顾天的疯子，真的会杀了他。

    而且是用这种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