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里只有红灯。
显影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像是放坏了的醋。
顾天拿着镊子,夹起那张刚刚显影的胶片,对着暗红色的灯泡。
胶片很小,上面的字更小。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雷洛,五百万,汇丰银行,账号748……”
“猪油仔,三百万,渣打银行……”
密密麻麻,全是警队高层的分赃记录。
大B这个死肥猪,为了保命,还真是下了血本,连雷洛上厕所没洗手这种破事都记了一笔。
顾天拿着剪刀,咔嚓一声。
胶片一分为二。
他把关于雷洛和警队的那部分放在左边。
然后,镊子夹起了剩下那一小截胶片。
这一截很短,只有几行字。
但分量比那一大堆还要重。
“严……ICAC行动组副组长……收受黑钱两百万……协助销毁证据……”
顾天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暗房里回荡。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谁能想到,那个整天喊着“反贪污、抓老虎”的廉政公署,自家后院竟然起火了?
而且这把火,烧的还是那个一直想置他于死地的严国梁的副手。
难怪大B要把这东西藏在鞋底。
这东西要是爆出去,ICAC这块金字招牌,当场就得砸个稀烂。
顾天把这一小截胶片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塞进贴身的铜烟盒里。
这是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
至于剩下那一大截……
顾天把它们重新放回显影液里,旁边还放着一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一份货,卖两家。”
顾天吹了吹未干的照片。
“这才是生意。”
……
旺角,金池桑拿。
热气蒸腾。
白茫茫的雾气里,只能看见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身上纹龙画虎,那是江湖地位的象征。
顾天围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推门走了进去。
最里面的那个池子,被清场了。
只有一个男人靠在池边,闭着眼,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观音。
雷洛。
周围没有保镖。
在这种地方,赤条条相见,藏不住枪,也藏不住录音机。
这是雷洛的规矩。
“来了。”
雷洛没睁眼,伸手从旁边的木托盘里摸过一根雪茄。
顾天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把那截剪好的胶片(关于警队的底片)放在漂浮的木托盘上,顺手推了过去。
“雷Sir要的东西。”
“原件。”
雷洛睁开眼,拿起胶片,对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看了看。
很仔细。
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目,都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噩梦对上了。
确实是原件。
雷洛拿起旁边的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胶片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所有的罪证,所有的把柄,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雷洛看着那团灰烬,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顾老弟,讲究。”
雷洛把手伸向身后的柜子,拎出一个黑色的皮箱,直接扔给顾天。
箱子很沉。
砸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五十万。”
“以后在九龙,报我的名。”
“只要我不倒,没人敢动你。”
顾天没开箱子,只是用脚尖踢了踢。
“谢了,洛哥。”
他站起身,把那瓶没喝完的可乐倒进池子里。
呲啦。
黑色的液体在热水中晕开。
“不过洛哥,最近天热,火气大。”
“有些脏东西,还是早点洗干净比较好。”
说完,顾天转身就走。
雷洛看着他的背影,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没说话。
交易达成。
互不相欠。
……
半小时后。
尖沙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
林正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在抖。
不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