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顾天坐进来，带进来一股桑拿房特有的硫磺味。
“东西呢？”
林正义的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水。
顾天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他腿上。
“你要的账本。”
“不过原件没了，只有照片。”
“大B那个死肥猪太狡猾，把底片毁了一半，我就抢救出这么多。”
林正义手忙脚乱地撕开纸袋。
一叠黑白照片滑了出来。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雷洛。
猪油仔。
韩森。
全是警队的大老虎。
虽然只是照片，但这上面的账目清晰无比，足够申请搜查令，甚至直接冻结他们的账户。
“够了……够了！”
林正义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有了这个，廉政公署就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他猛地抬头，看着顾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救世主。
“顾天，谢谢！”
“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天点了一根烟，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人情就算了。”
“我要的东西呢？”
林正义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律政司和廉政公署的双重印章。
特赦令。
只要签了字，顾天之前所有的案底，包括协助洗钱、勒索，全部一笔勾销。
顾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确信无误后，折好放进兜里。
“林Sir，好自为之。”
“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
顾天推门下车。
林正义看着那叠照片，完全沉浸在即将破案的喜悦中，根本没听出顾天话里的深意。
他不知道。
顾天给他的，只是一把刀。
而这把刀，砍向雷洛的同时，也会溅他一身血。
至于那个真正的内鬼……
顾天摸了摸胸口的铜烟盒。
那才是他留给自己的保命符。
……
夜深了。
九龙城寨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闪烁，像是一只只充血的怪眼。
顾天提着那个装满五十万现金的皮箱，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情不错。
大宝（巨灵鬼）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帮他挡着雨。
六丫（贪吃鬼）在口袋里打着呼噜，显然是昨晚那颗妖丹还没消化完。
一切都很完美。
钱有了。
案底消了。
雷洛以为没了把柄，把他当自己人。
ICAC以为拿到了证据，把他当功臣。
两头通吃。
这就是中间人的艺术。
顾天哼着小曲，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那是回赌档的必经之路。
平时这里会有几只流浪狗，但今天，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虫鸣声都没了。
“爹地……”
顾天胸口的牌位突然震了一下。
二丫（读心鬼）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别动！”
“前面……有个没有心跳的人！”
没有心跳？
死人？
顾天脚步一顿。
同一时间。
巷子尽头的黑暗里，亮起了一点红光。
那是烟头。
一个穿着雨衣的高大身影，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箱子。
那人没说话。
只是把烟头扔在积水里。
滋。
火灭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皮肤惨白，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灰。
不是人。
也不是鬼。
那是……活尸。
“顾天。”
那个活尸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还有……那个铜烟盒。”
顾天心里猛地一沉。
铜烟盒？
那个装着ICAC内鬼底片的烟盒？
这东西他谁都没告诉，连大B都不知道他截留了这一段。
对方怎么会知道？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