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杂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刚迈下台阶,点烟的手还没来得及按下打火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三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像幽灵一样从街角窜出,呈品字形将顾天死死堵在中间。
车门没开。
只有中间那辆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一只夹着雪茄的手伸了出来,弹了弹烟灰。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顾天把刚掏出来的打火机塞回兜里,叼着没点的烟,径直拉开那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
后座很宽敞,却也很挤。
因为除了那个坐在阴影里抽雪茄的男人,顾天左右两边还各坐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两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正一左一右,冷冰冰地顶在顾天的腰子上。
“顾老弟,胆识过人。”
阴影里的男人开口了。
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总华探长,雷洛。
“雷Sir过奖。”
顾天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很放松,仿佛腰上顶着的不是枪,是按摩仪。
“廉署的咖啡太苦,还是雷Sir车里的雪茄香。”
雷洛转过头。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能看到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咖啡苦,为什么要在里面待那么久?”
雷洛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喷在顾天脸上。
“严国梁那个书呆子,没少给你灌迷魂汤吧?”
这是试探。
也是最后通牒。
只要顾天说错一个字,明天的维多利亚港就会多一具无名浮尸。
“迷魂汤倒是没有,不过是想套我的话。”
顾天伸手,从雷洛嘴里把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拿过来,塞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咳咳……劲儿真大。”
旁边两个保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雷洛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动。
“我进去,是帮雷Sir探探底。”
顾天吐出一口烟圈,一脸坦然。
“严国梁手里只有几张照片,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他急了,想诈我。”
“我要是不进去这一趟,他就会一直盯着我不放。现在好了,我跟他谈崩了,他没理由再扣着我。”
半真半假。
全是鬼话。
雷洛盯着顾天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在判断。
这个年轻人,太邪性。
昨天还在帮ICAC破案,今天就能跟自己坐在一辆车里抽雪茄。
“顾老弟,我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
雷洛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严国梁手里没证据,是因为真正的证据,还在外面。”
“大B那个死肥猪,留了一手。”
顾天拿烟的手顿了一下。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二丫(读心鬼)虽然能读心,但大B那种满脑子都是女人和赌博的烂仔,平时根本不会去想这种保命的底牌。
除非到了生死关头。
“备用账本?”
顾天试探着问了一句。
“聪明。”
雷洛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顾天胸口。
照片上是一本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封皮上沾着油渍。
“这死肥猪表面上对我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把每一笔黑钱的去向都记了下来。”
“谁拿了多少,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清清楚楚。”
“这东西要是落到严国梁手里……”
雷洛没往下说。
但他眼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灭顶之灾。
整个警队的贪污网络,会因为这本小小的账本,全线崩塌。
“顾老弟,你是九龙城寨的话事人。”
“大B是你的人。”
雷洛伸手,帮顾天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长辈。
“这屁股,得你自己擦。”
“今晚十二点之前。”
“我要见到这本账子。”
“或者……”
雷洛指了指车窗外漆黑的海面。
“或者,我送你去下面,亲自问大B要。”
车门开了。
顾天被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