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辆平治迅速发动，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尾气。

    “呸。”

    顾天吐掉嘴里的雪茄，狠狠踩灭。

    “老狐狸。”

    “这是拿我当枪使。”

    要是拿到了账本，雷洛就能高枕无忧，顺便除掉大B这个隐患。

    要是拿不到，或者顾天被抓了，雷洛也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顾天和大B身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横竖都不亏。

    “二丫。”

    顾天摸了摸胸口的牌位。

    “出来干活。”

    “感应一下，那个死肥猪现在在哪？”

    没有回应。

    牌位冰凉。

    顾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大B出事了。

    ……

    九龙城寨。

    金利赌档。

    原本热闹非凡的赌档，此刻一片死寂。

    大门敞开着，里面像是被台风扫过一样。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麻将牌撒得到处都是。

    墙上被人用红油漆泼了好几个大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不是ICAC干的。

    那帮书呆子只会封门贴条，干不出这种打砸抢的粗活。

    是黑道。

    有人比雷洛更急，也比ICAC更狠。

    “爹地……”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从牌位里传了出来。

    二丫的小脑袋从顾天肩膀上冒出来，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好痛……”

    “胖叔叔好痛……”

    “有人在拔他的指甲……还在烧他的肉……”

    顾天拳头猛地捏紧。

    虽然大B只是个见风使舵的烂仔，但毕竟跟了他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是在打他顾天的脸。

    “在哪？”

    顾天走进一片狼藉的赌档，脚下踩碎了一块牌九。

    “水……”

    二丫闭着眼睛，小脸煞白，像是正在承受着大B此时的痛苦。

    “好多水……好臭的鱼腥味……”

    “还有铁链的声音……”

    “在……在13号码头！”

    顾天猛地睁开眼。

    13号码头。

    那是“和胜和”的地盘。

    也是专门走私冻肉和……处理尸体的地方。

    “和胜和”的坐馆“丧彪”，是雷洛的死对头，也是这次廉政风暴中，最想看到雷洛倒台的人。

    只要拿到账本，交给ICAC，雷洛就得完蛋。

    到时候，整个九龙的地下秩序，就是他丧彪说了算。

    “想黑吃黑？”

    顾天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半截被打断的桌腿，在手里掂了掂。

    “大宝。”

    “别睡了。”

    “今晚有肉吃。”

    轰！

    一股狂暴的煞气从顾天体内爆发。

    大宝（巨灵鬼）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那双猩红的鬼眼里，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饿……”

    “肉……吃肉……”

    顾天转身，大步走出赌档。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

    雨水冲刷着九龙城寨肮脏的街道，汇聚成黑色的河流，流向那个充满了罪恶与杀戮的码头。

    这一夜。

    注定无眠。

    黑道要账本。

    白道要证据。

    雷洛要灭口。

    所有人都把刀架在了顾天的脖子上。

    既然没路可走。

    那就杀出一条路。

    “丧彪是吧？”

    顾天走进雨幕，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希望你的骨头，比这根桌腿硬。”

    ……

    13号码头。

    废弃的冷冻仓库。

    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轰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鱼腥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

    大B被铁链吊在半空中，浑身是血，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被拔光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是他骨头硬。

    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说了，他就真的没命了。

    “死肥猪，嘴挺硬啊。”

    一个光头壮汉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

    丧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