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还有那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喝。”
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重重顿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铁皮桌面上,晕开一片污渍。
顾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
像是烧焦的锅底灰兑了隔夜的刷锅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廉署咖啡?”顾天把杯子放下,咋了咋舌头,“下次记得加糖,这种苦命水,我喝不惯。”
“砰!”
一只手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一跳。
坐在对面的年轻调查员大概二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胸前的证件牌上写着:林正义。
名字起得挺正气,可惜火气太旺。
“顾天,别以为这里是九龙城寨。”林正义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那张年轻的脸几乎怼到顾天鼻尖上,“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我要是你,就老实交代。”
“大B那种烂仔,哪来的本钱开财务公司?雷洛那帮人,为什么频频出入你的赌档?”
顾天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刚抽出一根,就被林正义一把夺过,揉烂了扔进垃圾桶。
“这里禁烟。”
顾天耸耸肩,也不恼,只是盯着林正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阿Sir,你这就有点冤枉好人了。”
“我是个生意人,开门做买卖,难道还要查客人的户口本?”
“大B来借钱,雷探长来看相,我收钱办事,这叫公平交易。至于他们背地里干什么勾当,你应该去问他们,问我干什么?”
“还是说……”顾天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你们不敢动雷洛,只能拿我这个平头百姓撒气?”
“放屁!”
林正义被戳中了痛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拉开公文包,抓出一叠照片,像甩扑克牌一样甩在顾天面前。
哗啦。
照片散了一桌。
全是偷拍视角。
有顾天在大B赌档收钱的画面,有他在半山别墅和赵公子对峙的画面,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影子,拍到了他在雷洛私宅后门进出的背影。
“平头百姓?”
林正义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顾天接过大B哥那个装满一百万现金皮箱的瞬间。
“协助黑社会洗钱,参与巨额非法赌博,勒索富豪。”
“顾天,光这几条,我就能让你在赤柱监狱蹲到下个世纪。”
“现在指证雷洛,转做污点证人,是你唯一的出路。”
顾天没看照片。
他歪着头,视线越过林正义的肩膀,看向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倒映着审讯室惨白的景象,但他知道,在那后面,有一双更老辣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也许是严国梁。
也许是更上面的鬼佬。
“爹地……”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突然钻进顾天耳朵里。
二丫(读心鬼)从顾天的领口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面前暴怒的林正义。
“这个哥哥好吵……”
“而且……他心里好慌。”
顾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心里默念:“他慌什么?”
二丫歪着脑袋,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他在想……要是两天内拿不到账本,上面就要撤他的职了。”
“他还想……那个叫严Sir的人只给了他48小时,如果搞不定你,这次行动就全完了。”
原来如此。
顾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这就是所谓的心理战。
对方想用高压手段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把底牌亮给了瞎子看。
急的不是他顾天。
是廉政公署。
“林Sir。”
顾天突然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让正准备继续咆哮的林正义愣了一下。
“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底青黑,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顾天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上面催得紧吧?”
“也是,刚刚成立的部门,要是拿不出点像样的成绩,怎么跟港督交代?”
林正义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顾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顾天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