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个无期徒刑——怎么都不可能走到最后那一步。

    

    毕竟他当年对付的是个地主。

    单论立场，他有什么错？

    庭审过程很顺利，闫埠贵一五一十交代了旧事，自然，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末了，他甚至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我认为自己没做错，那是地主！我除掉他，天经地义。”

    

    “但我拿走了那些金子和古董，这我认，这是我的罪。”

    

    越说，闫埠贵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拿走财物固然有错，可这算得上什么十恶不赦？

    “闫埠贵，狡辩毫无意义。”

    一位公诉人厉声打断了他，话语里压着怒火，“你下手的时候，早已不是旧年月。

    谁给你的权力去害人性命，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更何况，那一家是开明士绅，当年对我们帮助甚大，救过许多同志的命！到了此刻，你还不认罪？”

    

    最终判决当庭宣告： ** ，立即执行。

    所有古董及变卖所得，一并没收。

    

    闫埠贵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被两旁的法警迅速架起。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死？不可能！”

    凄厉的嚎叫在法庭里回荡，直至他被拖出大门。

    

    旁听席上的刘海中，只觉得双腿发虚，几乎站立不住。

    闫埠贵落到这步田地，会不会为了争取一线生机，把他刘海中给供出来？

    “不会的，供出我对他能有什么好处？主意是他拿的，他是主谋，说出来只会罪加一等。”

    刘海中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但他若是想拖个人下水，拉我垫背，也不是没可能……”

    

    “不行，我得赶紧去见见他。

    对，跟着杨玉花一起去。”

    

    想到这里，刘海中急忙挤到仍在抹眼泪的杨玉花身旁。

    

    “老闫家的，先别哭了。

    赶紧想想办法，去见老闫最后一面，看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陪你一道去吧。”

    刘海中压低声音道。

    

    杨玉花抽噎着点了点头：“哎，麻烦您了，二大爷。”

    

    一直缩在后头的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趁着没人留意，悄悄溜出了法庭。

    她一溜小跑来到刘海中停自行车的地方，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伸手飞快地拧掉了他自行车前后轮的气门芯，顺手扔进了旁边的乱草堆里。

    

    “叫你整天骑着车显摆！”

    贾张氏撇了撇嘴，心满意足地走了。

    最近的修车铺少说也在五里地外，想到刘海中等会儿的窘态，她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刘海中陪着杨玉花向工作人员提出要见犯人，却被告知今日已无法安排。

    要见面，得等到明天去看守所按规定申请。

    

    刘海中心情沉重地走出法庭，杨玉花早已乘公交车离去。

    他推起停在路边的自行车，刚一上手便察觉出异样——前后轮胎瘪得彻底，气门芯不翼而飞。

    

    “贾张氏，你这老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