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谁做的手脚,偏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将这口闷气硬生生咽下。
他扛着那辆沉甸甸的二八大杠走了五里地,花一块钱修好车胎,人却累得几乎散了架。
这年头的自行车内胎金贵,不敢推着没气的车走,只得一路肩扛。
等骑回大院门前时,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贾张氏正倚在门洞边乘凉,手里握着半截黄瓜,慢悠悠地啃着。
瞧见刘海中狼狈的模样,她咧开嘴笑了,缺了牙的牙龈露在外头。
刘海中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推车进了院子。
贾张氏反倒愣住了。
这老家伙竟没冲过来闹?她原已准备好了满肚子撒泼的话,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
家中,张翠花见丈夫进门后径直洗漱躺下,心里犯疑却又不敢多问。
自从刘光齐那桩丑事被捅破,刘海中对她的态度便与对待牲口无异,动辄打骂已是家常便饭。
午后刘海中只草草扒了几口饭,又倒回床上闷睡。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搬了张躺椅到门口纳凉。
张翠花早已将椅子擦得干干净净。
夜色渐浓时,刘海中忽然起身回屋,取出两百块钱捏在手里,径直朝中院走去。
刘光天正与丁红花对坐吃饭。
两人下午刚领了结婚证,桌上摆着一小碗红烧肉和白菜炖豆腐,算是简单的庆祝。
酒席不办了,喜糖也免了,这年月能安稳过日子已是不易。
“你来做什么?”
刘光天搁下筷子,眉头蹙起。
“说过你结婚会给两百。”
刘海中将二十张十元钞票放在桌角,“钱在这儿,收着吧。”
“有什么条件?”
刘光天的警惕未减半分。
这不像他父亲平日的做派。
“我给自己儿子钱,还要谈条件?”
刘海中摆摆手,转身便走。
迈出院门时,他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完成了一桩了不起的交代。
刘光天望着那叠钞票,又望望父亲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终于对丁红花点了点头:“收起来吧。”
丁红花小心翼翼地将钱理好,指尖拂过纸币边缘。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晚风穿过门帘,轻轻掀动着桌上那张鲜红的结婚证。
丁红花慌忙拾起钱,转身进屋仔细藏好。
刘海中天没亮就醒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像拉磨的驴子转个不停。
张翠花被他闹得也早早起身,赶着张罗早饭。
刘海中一直转到七点钟,才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往看守所。
在门口正撞见刚到的杨玉花,两人一同进了会面室。
“老闫,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看见闫埠贵一头灰白交杂的头发,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杨玉花几乎认不出他来。
刘海中虽也暗自吃惊,却并不意外——之前易中海宣判后也是这般模样。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闫埠贵会不会在最后关头把他牵扯进去。
“老头子,你受苦了……”
杨玉红眼圈一红,声音发颤。
“还能怎样?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
闫埠贵眼神涣散,喃喃道,“到了这一步,我还能怎样?”
刘海中急忙试探他的心思:“老闫,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说,我一定替你办到。”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闫埠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好好活着吧。
若有机会……给那小子来个狠的。”
“要不是他,我们何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刘海中暗暗松了口气——闫埠贵到底还是够义气。
至于所谓“找机会报复刘立东”
,他只当是耳边风。
现在躲着刘立 ** 来不及,哪还敢往上凑?但面上仍应道:“你放心,我会留心,一定找到机会。”
“是啊,若不是刘立东,你我怎会如此。”
刘海中咬着牙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