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后，王主任把闫埠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明天公审闫埠贵，有想去看的，可以来我这儿领通行证。”
“我去！我去！”
贾张氏扬起脸，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她现在没什么盼头，但只要看见院里谁倒霉，心里就格外痛快。
闫解成和闫解放隔着人群对看了一眼，两人眼中都烧着一样的恨——那是冲着闫埠贵的。
就因为这个爹，他们成了罪犯的儿子，往后在哪都低人一头。
明天的公审，他们谁也不会去。
“明儿还得早起赶工，实在腾不出空来。”
柱子挠着头，声音里透着浑不在意。
“也是，那就改日吧。”
王主任没再勉强，“明天这个点儿，我再来一趟，把公审的具体安排跟大伙儿说说。”
一旁的刘海中心里七上八下，只得挤出满脸讨好的笑，凑上前道：“要不……还是我去吧？咱院里总得有人出面，不能空着啊。”
他转向那位李总工程师，弓着腰道：“李总，我跟您请个假……”
刘立东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跟我请假？你酒还没醒吧？”
“该找谁请假找谁去，车间主任管着你呢。
到我这儿来，你够得上么？”
几句话噎得刘海中面皮涨红，张着嘴半天接不上话。
“行了，都散了吧。”
王主任摆摆手，她也有事要忙，便随着孙玉海和于莉往后头那排屋子去了。
贾张氏一见刘海中要去，立刻尖着嗓子嚷起来：“刘海中！明天捎上我一道！”
刘海中是蹬自行车去的，贾张氏觉着他没理由拒绝——反正都是去看闫埠贵出丑，搭个伴儿怎么了？
“滚远点！”
刘海中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跟她啰嗦，背起手，挺着圆鼓鼓的肚子，一晃一晃地踱回后院去了。
次日早晨八点整，刘海中骑着车到了法院门口。
刚锁好车，就瞧见贾张氏正从一辆黄包车上颤巍巍地挪下来。
“刘海中，你神气什么？离了你我还来不了啦？”
贾张氏剜他一眼，嘴里叨咕着。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克夫克子又克孙，如今孤零零一个老寡妇，还有脸嘚瑟？”
刘海中撇着嘴，话里掺着毒，“连易中海偏着你们家，最后不也让你克得挨了枪子儿？”
这话戳得又准又狠，贾张氏顿时像被捅破了的气囊，整个人都瘪了劲。
“老天爷啊——”
她腿一软，眼看就要往地上坐，拉开架势准备哭天抢地。
“嗬，贾张氏，胆儿够肥啊。”
刘海中阴恻恻地笑了，“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地界，还敢撒泼打滚？”
“呃……”
贾张氏一愣，这才醒过神来——这儿可不是大杂院。
就算在院里，她那一套如今也没人买账了。
“泼货！”
刘海中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往法庭里走。
“你……你刘海中也有被公审的那天！”
贾张氏不过顺嘴咒一句，没成想正正砸中了刘海中的心窝。
刘海中脚下一绊，险些踉跄摔倒。
他强稳住身子，心里明白：绝不能在这儿跟这老虔婆纠缠。
否则无论输赢，丢脸的都只会是他刘海中。
他自认是个要脸面的人，可对着不要脸的，又能争出什么道理？
刘海中加快步子钻进法庭，拣了个角落的位子悄悄坐下。
这儿不起眼，却能叫受审的人瞧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审判开始了。
闫埠贵被押了上来。
走进法庭那一刻，他目光扫过旁听席，先看见了刘海中，接着，又看见了杨玉花。
杨玉花没带孩子，独自一人匆匆赶来。
闫埠贵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倒是不错。
这些日子他翻了不少法律相关的书，自己琢磨着，往最坏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