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根处疼得厉害,贴了膏药也不见好,一夜过去反而更严重了,只得再次依赖这轮椅。
他知道,这般情形还得再熬上两天,之后疼痛才会慢慢减轻。
易光福推着父亲的轮椅停在公交站台旁,秋日的风卷起几片枯叶。”要不叫辆三轮吧,”
易中海望着儿子额角的汗珠,“这路远,你推着我也吃力。”
“省些钱吧,爸。
我不累。”
易光福弯下腰,替父亲把膝上的毯子掖紧了些,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易中海没再说话,只伸手拍了拍儿子结实的手臂。
会见室的墙壁是惨淡的米黄色,窗户很高,只漏下一道狭窄的天光。
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刺耳,先被推进来的是聋老太。
她坐在轮椅上,一双脚踝被沉重的铁具锁着,移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
她还没坐定,另一侧的门也开了,傻柱被一名穿制服的人领了进来,他今天特意调了班。
“都来了……好,都来了。”
聋老太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她混浊的眼睛挨个看过每个人的脸,“我还当没人会来送我这老太婆最后一程。”
“哪儿能呢,”
傻柱急忙上前两步,“前两日不让见,急得我直转磨。
您……您在这儿没受委屈吧?”
易中海也紧跟着开口:“我托了不少人,真使不上劲。”
他说的是实话——他必须确保这老太太在最后关头别多嘴。
聋老太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蜷了又伸。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看守都不耐烦地挪了挪脚,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判决下来了……后天。
东西,得帮我备下。”
她目光转向易中海:“寿衣,明儿下午送来。
棺材、衣裳,都你出钱。
这你答应过的。”
易中海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老太太,这节骨眼还提钱。
该我做的,我记着。
只是……怕是不能风光大办了,得悄悄儿的。”
“风光?”
聋老太嗤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灰烬裂开,“我还有什么风光。
东西……怕是早没了。”
她忽然向前倾了倾身,用气音说,“准是刘海中。
只有他能摸进我屋里。”
她喘了口气,眼神变得空洞:“那间房,本想留给你。
和你现在住的挨着,多好。”
“房子是公家的,老太太。”
易中海摇头,“已经住进别人了。”
聋老太怔了怔,随即把头转向傻柱,声音压得更低:“柱子,你替我……给中海一点补偿。
要是你有本事,能从刘海中手里把我那些被他顺走的老物件弄回来,就都给中海吧。”
她报了几个数,极轻,但易中海的眼睛骤然亮了一瞬。
“我……试试。”
他嗓子有些发干。
“怕是难了。”
聋老太又靠回椅背,显出极深的疲惫,“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