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眼”侦探会所后巷。
路末靠着生锈的铁梯，脚尖点着地，卫衣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一截喉结。
张明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到路末面前时直接把包塞过去。
“都在里面。”张明声音很低，“U盘、纸质报告、几张定位截图，还有我从交通监控里抠出来的那几帧画面。”
路末接过包，拉链拉开一半，瞥见里面最上面那张A4纸——
司机照片被红笔圈了，旁边潦草写着现住址：H市南郊，青禾物流园C区7号仓库二楼。
他没急着细看，把包甩到肩上，抬头问：“说重点。”
张明点了根烟，火光映得他眼镜片一闪。
“司机叫魏九，本名魏长青，四十二岁，八年前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蹲了五年，出狱后没正经工作，靠给人当打手混日子。”
“三年前被‘天启生物’的人看中，签了份终身雇佣合同——说是合同，其实就是卖身契，每个月固定打钱到他卡里，条件是干脏活不问过程，出了事组织兜底。”
路末嗯了一声，声音很平。
“他撞我那天，是临时任务？”
“对。”张明吐了口烟。
“那天晚上十点零七分，有人给他发了一条加密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今晚十一点前，城东滨河路南段，把人带走，附了你的照片和你那天回家的路线。”
“报酬是八十万，当场到账五十万，事成再给三十万。”
路末垂着眼，指腹在公文包拉链上慢慢摩挲。
“他知道要撞死人？”
“知道。”张明声音更沉，“监控显示，他提前两公里就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十，闯了三个红灯，最后一百五十米完全没踩刹车。不是失控，是故意。”
路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短，像喉咙里滚过一口气。
“有意思。”他声音渐渐低下去，“真他妈有意思……哈哈……”
笑声不大，却在狭窄的后巷里回荡。张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烟头差点掉地上。
路末慢慢抬起头。
兜帽阴影里，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嘴角却咧得很开，露出一点牙。
“先把这个魏九的位置发我。”他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现在。”
张明没犹豫，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路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定位发过来。
青禾物流园C区7号仓库，距离这里开车四十七分钟。
路末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
张明忽然叫住他：“你现在去？”
“嗯。“
“一个人？“
路末脚步没停，背对着他扔下一句：“废话。”
张明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烟烧到手指才猛地回神。他掐灭烟头，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
十分钟不到。
青禾物流园南侧围墙。
铁丝网被撕开一道两米长的口子，边缘的钢丝全部向外翻卷，像被野兽硬生生扯开的伤口。
路末踩着碎石走进去，脚步很轻。
仓库二楼最靠东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
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抓住外墙，随意一下就翻上二楼阳台。
阳台门没锁。
推开就是一股混着汗臭、烟味和廉价白酒的味道。
屋里很乱。
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瓶，茶几上堆满烟头和外卖盒。
角落里一台老式风扇吱吱转着，吹得塑料布哗哗响。
魏九歪在沙发上睡觉。
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油腻，胡子拉碴，右臂上纹了条张牙舞爪的青蛇，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路末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他十几秒。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很轻。
魏九被惊醒，猛地睁眼，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干脆利落。
魏九疼得瞬间清醒，张嘴要喊，却被另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路末俯下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好啊。”他声音很轻，“我是路末。”
魏九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路末松开掐喉的手，改成抓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还记得滨河路那晚吗？”
魏九疯狂点头，眼里全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