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落地窗外是永不熄灭的城市霓虹。
他却经常光着上身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膝盖屈起，手肘搭在上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块已经磨得发亮的暗红色鳞片。
他等消息。
张明那边一直没动静，像故意晾着他似的。
路末倒也不急，只是偶尔会低头看一眼那台黑科技手机——屏幕永远是黑的，没有任何未读提示。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出去“吃东西”。
凌晨三点半左右，他会从顶楼阳台翻出去，借着大楼外墙的排水管和广告牌，一路往下攀。
两米五的身高加上手臂长度，爬这种高度根本不算事。
落地后他就往城郊走，专挑那些烂尾楼、废弃工厂、拆迁区。
第一晚他吞了一整面现浇混凝土外墙。
第二晚啃掉半根生锈的工字钢梁。
第三晚直接把一辆报废的挖掘机履带板嚼碎咽下去。
刚开始还有点反应——骨头缝里会发烫，肌肉轻微鼓胀，像有股热流在皮下乱窜。
可到了第三天晚上，他把最后一块三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咬碎吞下去后，只是舔了舔牙缝里的灰尘，然后平静地蹲在废墟中央发了会儿呆。
没感觉了。
完全没感觉了。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跟嚼空气差不多。
【吞天食地】的胃口变得太刁钻，低品质的物质连触发消化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路末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水泥渣，抬头看了眼夜空。
月亮被高楼遮了大半，只剩一圈惨白的晕。
他知道，再这么吃下去没意义。
必须换更好的东西——植物、矿物、血肉，最好三样都有，而且品质得够高。
三者混合吞噬时产生的反应，才是他目前能摸到的最快提升路径。
所以第四天上午十点，他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下楼去找凌霜。
猎兽沙龙白天很安静，走廊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远处传来的咖啡机咕噜声。
凌霜在三楼的办公室。
门没关，她正靠着窗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路末敲了两下门框，她回头看他一眼，下巴微微点了点，示意进来。
路末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凌霜挂了电话，转身时长裙下摆扫过地毯，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今天没穿黑色，换了件米灰色丝质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露在外面，肤色冷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
“想通了？”她把手机扔到桌上，双手抱臂，“还是单纯饿了？”
路末没接她前半句，直奔主题。
“我需要点东西，现实世界的植物、矿物、血肉，品质高一点的，不用提炼好的结晶，直接原材就行。”
凌霜眉梢微挑。
“可以。”
她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我有三条稳定的渠道。”
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三个分类文件夹。
“第一种，现实里的高品质原材，百年野山参、极寒冰晶矿脉切片、深海抹香鲸新鲜鲸蜡、百年雪莲、陨铁碎片……
“这些都能搞到，量不算太大，但纯度很高，价格用巨兽币结，单份组合大概在一千乐园币……”
她手指又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第二种，乐园衍生世界走私货，一阶到三阶的植物、矿物、异兽血肉都有，比如赤炎铁木、心火晶髓、幽影狼王心脏、月蚀藤核心……”
“这些东西比现实原材效果强很多，但价格也贵，单份组合起步在一万巨兽币往上走，要是三阶顶级的，得看运气和渠道，可能翻好几倍。”
第三个文件夹打开，图标是一枚金色晶体。
“第三种，用素材结晶兑换的高浓度精华液，金色素材结晶熔炼出来的东西，能直接提升技能等级、强化装备、增加属性点，这个最贵，新手接触不到……但你刚才说不要结晶，那这个可以直接跳过。”
凌霜抬眼看他。
“你要哪种？”
路末沉默了几秒。
“现实世界的植物、矿物、血肉都要，不用结晶，也不要乐园走私货。“
凌霜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轻颤。
“你没巨兽币吧？”
路末点头。
“没有。”
“那你想空手套白狼？”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