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转过身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变稠了一点。
她没急着说话,先是慢悠悠地走到会议桌边,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随意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咖啡杯。
杯沿还冒着热气,淡淡的焦糖香气在两人之间飘散。
她终于开口,嗓音低而缓,像深夜里有人贴着耳廓说话。
“我叫凌霜。”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要是觉得太生分,就叫我霜姐也行……反正这里大部分人都这么喊。”
路末点点头,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闷闷的,却意外清晰。
“路末。”
凌霜嗯了一声,手指在杯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明那家伙很少给人引荐,所以你能拿到他的名片,我倒是有点好奇……”
她视线从路末的肩膀滑到腰线,又慢慢回到脸上,“你来这儿,是单纯想找个地方住,还是……顺便想看看能不能在这儿捞点别的?”
路末没绕弯子。
“先找地方住。”他稍稍抬了下下巴,“其他的,看情况。”
凌霜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点,眼尾微微弯起,带出一点玩味。
“直白,我喜欢。”
她直起身,朝落地窗那边走了两步,背对着他。
“猎兽沙龙这地方,表面上是给咱们这类人喝喝酒聊聊天,其实底下分了好几条线。住处、情报、黑市、任务中转……你要哪一条?”
路末沉默了几秒。
“住处,先住下再说。”
“好。“凌霜转回来,双手环胸,黑色长裙随着动作荡出细微褶皱。
“顶楼有三套独立套房,都空着。你随便挑,不过——”
她话锋一转,“住进来,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不能随便动手,不能把外面的烂事带进来,不能把乐园的烂事带出去,明白?“
路末嗯了一声。
凌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到路末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沉香味。
“我刚才说过了,你身上的气息很不错。”
她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不是那种刚从乐园爬出来的菜鸟味儿……你杀过不少东西,对吧?”
路末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垂着眼睫,静静看着她。
凌霜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卫衣兜帽边缘的暗红色布料。
“这个颜色,挺衬你。”
她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想加入猎兽沙龙吗?我缺一个能打的。”
路末摇头,动作很轻。
“不了,我不喜欢给人打工。”
凌霜挑眉。
“哦?那你喜欢什么?”
“自己说了算。”路末终于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我这人傲,屈居人下待不下去,想当老大。”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凌霜真的笑了,这次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哑的笑。
“有意思。”她歪了歪头,长发滑过肩头,“喜欢当老大的人我见过不少,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你觉得自己能超过我?”
路末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慢把兜帽往后推了推,让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两米五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清晰起来,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却又烧着一点很淡的、近乎愉悦的火。
“我没想超过谁。”他声音很低,“我只想……把挡我路的,都吞下去。”
凌霜的笑意停在嘴角。
她忽然往前又迈了一步,这次几乎贴到路末胸口。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掌距离,她仰头看他,呼吸浅浅地拂过他下巴。
“那你现在,是把我当成挡路的了?”
路末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
“暂时不算。”
他顿了顿,“但如果你以后挡了……我也不会客气。”
凌霜没退。
她反而抬手,指尖从他锁骨位置慢慢往上划,隔着布料,却像在描摹什么。
“你知道吗?”
她声音忽然软下来,像耳语,“我最喜欢两种人。”
“第一种,是能让我觉得危险的,第二种,是……能让我觉得有趣的。”
她的指尖停在他喉结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你好像……两种都沾点边。”
路末喉结滚了滚,没躲。
凌霜忽然收手,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种疏离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