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往里加。

    

    师砚坐在窗边，闭上眼睛，继续走圈。

    

    九十三圈。九十四圈。九十五圈……

    

    能量在体内流动，很慢，很稳。胸口的旧伤处温温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窗外，仙山上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山顶那最高的殿宇，还有一点光在亮着。

    

    他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走圈。

    

    九十七圈。九十八圈。九十九圈。一百圈。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肉香飘满了整间屋子。林鹿溪在盛汤，初初帮她端着碗——虽然碗比它还大，它整个脑袋都埋进去了。皮皮在用尾巴照明，豆豆把竹筒里的水倒进汤里，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被夸奖。

    

    “好了！”林鹿溪端着两碗汤转过身来，看到师砚睁着眼睛，笑了。“正好，趁热喝。”

    

    她把碗递给他。碗很烫，她用袖子垫着，手指还是被烫红了。

    

    他接过来。

    

    汤很香，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就化。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她坐在对面，抱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好喝吗？”她问。

    

    “嗯。”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虎牙露出来。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灰紫色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一点一点地亮着。

    

    他喝完汤，把碗放在桌上。她还在喝，小口小口的，很慢。初初趴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皮皮的尾巴也暗下来了，一闪一闪的，像要睡着的样子。豆豆靠在碗边，抱着竹筒，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城门口的方向，有一盏灯亮了。不知道是谁点的，也不知道是为谁点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是修炼的一天。又是……她在的一天。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皮皮的尾巴又闪了一下。

    

    他靠在墙上，没睡，但也没再想什么。

    

    就这样待着。

    

    一直到天亮。

    

    ---

    

    城主府，书房。

    

    姜磐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他没有写字，只是坐着。

    

    钟离锋推门进来，把灯放在桌角。灯芯跳了一下，光在墙上投出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

    

    “集市的事处理了。”钟离锋说。

    

    “嗯。”

    

    “林鹿溪用她的小东西唱了首歌。架就劝住了。”

    

    姜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师砚呢？”

    

    “站在外面，没动手。”

    

    姜磐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山下那间石屋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两个影子，一个高一个矮，挨得很近。

    

    “下去吧。”

    

    钟离锋走了。书房里只剩下姜磐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山下那盏灯。灯还亮着，那两个影子还在，一个高一个矮，挨得很近。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坐在那间石屋里，也是这样亮着灯。那个人说：“我会找到办法的。”

    

    后来那个人死了。

    

    姜磐闭上眼睛。

    

    “快一点。”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