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的步子又轻了一点。
“师砚。”
“嗯。”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没有。”
“你骗人!你嘴角动了!”
“风吹的。”
“哪有风!”
“有。”
她跑回来,踮起脚尖看他的脸。他别过头去,不让她看。她绕到另一边,他又别过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转了两圈,最后她“噗”地笑了,他也——
嘴角又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她指着他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他转身往前走,步子快了一点。她追上来,还在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走。中间隔了几步,但那几步越来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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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一支商队正在进城。
领头的是个红刀男人,嘴里叼着根草,眼神懒洋洋地扫过街上的行人。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个个腰间鼓鼓囊囊,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的衣服上沾着灰,靴子上有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火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小弟凑上来,打量着城门上刻着的“中岳旧都”三个字,撇了撇嘴。
“看看。”厉火吐掉嘴里的草。
他进城的时候,正好听到集市方向传来一阵哄笑声。
那笑声很大,很杂,不像是在吵架,倒像在看什么热闹。他偏头看过去——人群散开的地方,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个发光的、会飞的小东西,正笑得露出虎牙。
那小东西在唱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唱得很认真,还挥着两只小手,像是在指挥。周围的人都在笑,有几个人还鼓了掌。
厉火眯起眼睛。
他见过不少活化物。曜彤墟那些用火烤出来的石头鸟,只会扑腾翅膀,烧着了就不会停,直到把自己烧成灰。昆吾铁城那些铁疙瘩,只会听命令,让砍人就砍人,让停就停,从来不多做一个动作。中岳旧都那些土偶更笨,走路都走不稳,经常自己绊自己一跤。
但这种会自己唱歌、会逗人笑的……没见过。
那小东西唱完一段,在女孩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女孩低头亲了它一下,它高兴得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跟头。
“那是什么?”厉火问。
小弟踮起脚尖看了看,又挠了挠头。“不知道。没见过。可能是哪个修士养的?”
厉火没再说话。
他看了那女孩一眼——她跑起来的时候,那缕翘起的头发在风里晃。又看了她身后那个男人一眼——沉默,走路不带灰,脚下踩过的碎石会自动让开。
有点意思。
“走吧。”厉火转身往客栈走,“先找地方住下。”
他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女孩已经跑远了,笑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细细的,脆脆的,像冬天里踩碎一层薄冰。
他摸了摸腰间的红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仇”。那个字硌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有意思。”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说那个会唱歌的小东西,还是说那个走路不带灰的男人,还是说这座灰扑扑的城。
小弟跟在后面,没听清,追上来问:“火哥,你说啥?”
厉火没理他。他叼起一根新草,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走在夕阳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人”字,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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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里,林鹿溪把肉洗好,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炖。
初初趴在锅沿上往里看,被热气熏得眯起眼睛。皮皮蹲在灶台上,尾巴亮着,给灶膛里添火。豆豆抱着竹筒,等着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