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磐站在城主府窗前,看着山下的石屋。那间屋子暗着,里面的人还在睡。
他从袖中摸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放在掌心。冰凉。三十年,它一直都是凉的。
他握紧石头,收回袖中。
“快了。”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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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砚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习惯。
从防空洞到宝鼎市,从宝鼎市到天渊界,他从来不是那个能睡懒觉的人。
他坐在窗边,闭上眼睛。
能量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往上走。
很慢,很稳。
那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走完。一圈,两圈,三圈……
胸口旧伤的地方温热。
不是疼,是那种温温的、暖暖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化开。
姜磐说每天走一百圈,走满一年,旧伤就能好得差不多。
一百圈。一年。
他没什么表情,继续走。
四十七圈。
四十八圈。
四十九圈……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唔……”林鹿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看见师砚坐在窗边,愣了一下,然后揉着眼睛爬起来。
“你又没睡?”她问。
“睡了。”他说。
她不信,但也不问了。
她拿出自己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那些线条又在脑子里乱转,转得她头晕。她试着感应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走——从丹田出发,往上走,穿过胸口,走到头顶,再绕回来。
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又试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有点沮丧,把玉简放下。
初初从背包里爬出来,飞到她的肩膀上,用小手拍拍她的脸。
像是在说:别急,慢慢来。
皮皮的尾巴一闪一闪,从背包缝隙里透出光来。
豆豆安静地探出脑袋,把自己的竹筒递给她——里面装着一点昨晚存的水。
林鹿溪看着那几个小人,忽然笑了。
虎牙露出来。
“好,不急了。”她说。
她爬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初初跟着飞过来,落在她头顶,开始帮她梳那缕翘起的头发。
虽然越梳越乱,但它梳得很认真。
皮皮从背包里钻出来,用尾巴照亮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没清理干净的污渍,它照着,林鹿溪擦掉。
豆豆把自己的竹筒放好,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暖炉。
师砚睁开眼睛,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走圈。
八十七圈。八十八圈。八十九圈……
一百圈走完,师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鹿溪还在折腾那几个小人。
“初初,去隔壁屋帮我拿那块布。”她指着门口,“就那块,昨天孙婶送的,蓝色的。”
初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飞起来,歪歪扭扭地飞出门口。
过了一会儿,它抱着那块布飞回来。
布比它大好几倍,把它整个裹在里面,只能看见两只小脚在外面蹬。
它飞得东倒西歪,差点撞在门框上。
林鹿溪赶紧跑过去接住它。
“初初好厉害!”她把它捧在手心里。
初初从布里钻出来,得意地挥了挥小手。
林鹿溪又看向皮皮。
“皮皮,去照照那个角落。”她指着床底下,“看看有没有脏东西。”
皮皮钻进去。
尾巴一亮,床底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几根柴屑,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布头,还有一只小虫子在爬。
“有虫子!”林鹿溪喊。
师砚走过来,蹲下,伸手一捏,把小虫子捏死了。
皮皮从床底下爬出来,尾巴闪得更亮了,像是在邀功。
林鹿溪摸摸它的头。
最后是豆豆。
她倒了一杯凉水,把杯子放在豆豆面前。
“豆豆,帮我把水暖一下。”
豆豆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她。
然后它走过去,把杯子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水面上开始冒热气。
林鹿溪伸手碰了碰杯子——温的,正好喝。
她眼睛亮了。
“你们太厉害了!”她把三个小人都抱起来,在脸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