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一夜没睡踏实。
柴房的草铺还是那张草铺,墙角那堆柴屑还是那堆柴屑,窗缝里灌进来的风还是凉的。但她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师砚昨晚那句话——“明天你也去。”
去那座山。
去按那块石头。去见那个城主。
她翻了个身,看见师砚已经醒了。
他坐在草铺边上,背对着她,盯着那扇门。
“醒了?”他没回头。
“嗯。”她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个小人从背包里探出脑袋,初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皮皮尾巴一闪一闪,豆豆安静地把竹筒咬在嘴里。
她从怀里摸出昨天剩的那几个黑石,数了数,又揣回去。
师砚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饼。
一个递给她。
她接过来,啃了一口。
饼是昨天老周饼铺那种,外层烤得焦黄,里面软软的,带着一点甜味。
她嚼着饼,手有点抖。
“师砚。”
“嗯。”
“那个城主……凶不凶?”
他想了想。
“不凶。”
她又咬了一口饼,嚼了半天。
“那测那个……灵根,疼不疼?”
“不疼。”
她点点头,揪住那缕翘起的头发,揪了又揪。初初从背包里探出脑袋,也学着她揪自己头上那缕绿毛。
她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虎牙露出来。
“走吧。”她站起来,把背包抱紧。
几个小人缩回去,只露出眼睛。
师砚推开门,她跟出去。
外面还是那片灰紫色的晨光。
窄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挑着担子的,推着车的,赶着去集市占位置。没人看他们。
他们往山脚走。
走到栈道入口,林鹿溪停住了。
栈道悬在峭壁上,木板铺成的路面只有两尺宽。
往下看,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往上,栈道蜿蜒盘旋,一直延伸到云雾里。
她腿软了。
师砚回头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木板在脚下吱呀一声,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赶紧抓住旁边的铁索。
师砚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他的袖子。
抓得很紧。
两个人开始往上走。
她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他的后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每次她踩空时,他的手就会往后挡一下,挡在她身前。
那几个小人也缩在背包里不敢动。
皮皮的尾巴都不闪了,豆豆把竹筒咬得咯吱响。
走了不知道多久。
她只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手心全是汗,抓着他袖子的手指都麻了。
终于,师砚停下来。
“到了。”
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座古朴的大殿,黑石砌成,立在云雾里。
殿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深色长袍,面容儒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林鹿溪那副腿软的样子,笑了一下。
“上来了?”他说。
声音温和,像在问一个熟人。
---
林鹿溪跟在师砚后面走进大殿。
殿里很空旷,墙上刻着巨大的图案,有山有水有线条。
正中央放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半人高,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姜磐走到那块石头旁边,站定。
“把手按上去。”他看着林鹿溪说。
林鹿溪回头看师砚。
师砚点了点头。
她把背包放下,几个小人从里面探出脑袋,盯着那块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头前面,把手按上去。
石头很凉。
那种凉意从掌心钻进去,顺着胳膊往上爬,她打了个哆嗦。
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她看向姜磐。
姜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在这时,石头慢慢亮起来。
先是淡淡的青色,从她手掌贴着的地方往外蔓延。
那光很柔和,不像她想象中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温润润的青,像春天的叶子,像雨后的竹林。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整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