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同行
    岩缝里很冷。

    林鹿溪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干冷,是湿的,黏的,往骨头缝里钻。她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手抱着胳膊,还是冷。睁开眼,灰紫色的光已经从缝隙口透进来,落在她蜷缩的膝盖上,一小片,冷冷的。

    几个小人还挤在她怀里。弥豆子靠在她肩上,竹筒歪到一边,口水流下来,亮晶晶的。皮皮的尾巴已经灭了,缩成一团,像个毛球。初初用手挡着嘴,睡着了也没放下。

    师砚不在洞口。

    她心里一紧。

    那种紧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一下子攥住心脏。她猛地坐起来,往外看——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她,盯着东边。

    灰紫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勾出一道瘦削的轮廓。肩膀上那团血迹干了,变成深褐色,在衣服上洇开一大片。他站得很直,像钉在那里的一块石头。

    她松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呼出来,很长,很轻。

    她抱着背包走出去。

    那几个小人醒了。弥豆子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张得圆圆的。皮皮的尾巴亮了又灭,亮了又灭,像在试探。初初慢慢坐起来,把挡嘴的手放下,又马上抬起来。

    她走到他旁边。

    “今天能到吗?”

    他没回头。

    “翻过这座山,就能看见。”

    她踮起脚往东看。只看见层层叠叠的树冠,紫色的,一重一重堆过去。更远的山影,灰蒙蒙的,和天连在一起。

    “你说的‘能看见’,是看见山,还是看见城?”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城。”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还行。”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肩膀的伤让他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走。”

    ---

    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几个踉跄的身影。

    林鹿溪眯着眼看——是昨晚在废弃村落里的那些人。

    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走在最前面。女人弓着背,把孩子护在怀里,孩子的小脑袋从她臂弯里露出来。男人一手扶着女人,一手攥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一头黑黑的,像是烧过。

    后面二十步远,跟着那三个男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腿上有伤的,昨晚差点被虫人扑倒的那个。

    他竟然还活着?

    那晚上她亲眼看见他被扑倒,听见那一声短促的喊叫。她以为他死了。

    “是昨晚那些人……”她小声说。

    师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三个男人。

    腿伤的那个走得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龇牙咧嘴,脸都疼得变形。旁边两个扶着他,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胳膊。但自己也走得不稳,脸色苍白,像被抽干了力气,眼眶深陷,嘴唇发白。

    那三个人也看见了他们。

    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警惕——那种警惕很熟悉,像受惊的野兽,随时准备跑。

    但看清是昨晚一起逃命的两个人,警惕稍微放松。却也没打招呼,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两拨人,隔着几十米,谁也不理谁。

    只有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哇,哇,哇。女人怎么哄都哄不好,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

    林鹿溪看着那三个男人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

    一个破旧的铜铃,在黑暗里摇响的声音。

    “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师砚没回答。

    但她看见他盯着那个腿伤的男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闪而过。

    ---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矮树林。

    那对夫妻停下来。女人靠在树干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男人四处张望,脖子转来转去,像是在找水源。

    那三个男人也停下来,离他们十几步远,瘫坐在地上。腿伤的那个龇牙咧嘴地拆开腿上的破布——

    伤口露出来。黑紫黑紫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臭。肿得发亮,能看见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林鹿溪看得心里发毛。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中毒了?”

    师砚点头。

    “能救吗?”

    “看运气。”

    她沉默了。

    那三个男人也发现了伤口的情况。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皱巴巴的,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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