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他们,愣了几秒。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从苍白的脸扫到沾满泥土的鞋,最后停在师砚肩膀上——那条袖子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血干了之后发黑,一片一片的。
其中一个老人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里跑,腿脚不利索,跑得东倒西歪。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哑得听不清。
林鹿溪累得走不动了。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费劲。她被师砚半拖半扶着,身子往他那边歪。他肩膀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整条袖子都硬邦邦的,那是血干了之后的样子,看着触目惊心。
村长从村里跑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村民。老人跑到跟前,看见师砚的伤,脸色一变。那脸色从黄变白,从白变灰。
“仙人……你们……”
“进去说。”师砚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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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把他们让进屋里,端来水,拿来干粮。碗是豁了口的,水是清的,能看见碗底。干粮是那种粗粮饼子,硬得像石头。
林鹿溪顾不上吃。只是看着师砚,等他开口。眼睛一眨不眨。
师砚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然后他说:“矿场被王族占了。”
村长的手抖了一下。水从碗里晃出来,洒在桌上,一小摊。
“那两个人……没了。”
屋里一片死寂。
能听见屋外的风声,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村长的嘴唇抖了抖。上下碰了几下,没说出话。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捂住嘴,眼泪涌出来。那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师砚继续说:“别再派人去。那地方被人杀死了不少虫人,它们多半记恨上那个地方了,说不准还会再去。你们对付不了。”
村长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肩膀在抖。
“是我的错……”他喃喃着,声音很轻,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我让他们去的……”
林鹿溪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能说什么?说不是你的错?可那两个人死了。说他们会没事?可她不知道。
师砚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吱呀一声。
“我们明天去中岳旧都。我会告诉那边的人。”
村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浑浊的,里面有东西在闪。
“仙人……”
“不是仙人。”师砚说,声音很平,“只是路过的人。”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得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那两个人,死得挺快,没受苦。”
然后出去了。
林鹿溪追出去。跑了几步,看见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月光——如果那能叫月光的话——照在他脸上,灰紫色的,照出他脸上的疲惫,和肩膀上的血。
她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探出头。初初看着他的伤,眼眶红红的,泪花在眼眶里转。皮皮的尾巴暗了,不像平时那么亮。祢豆子用手挡着嘴,但眼睛露在外面,里面写着担心。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睡吧,明天还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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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
灰紫色的光从东边山背后透出来,把云染成暗沉的颜色。那种暗沉不是黑,是紫,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旧棉絮。
村口没有人送。
村长想来送,被师砚挡回去了。老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些村民也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