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指尖。血滴下来,滴在那黑炭上。
一滴。两滴。三滴。
那黑炭竟然微微发红。从接触血的地方开始,红色慢慢扩散,像水渗进干土。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刺鼻,像烧焦的头发。
他把那东西按在伤口上。
腿伤的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后背弓成一只虾。被另外两个死死按住,手按着他的肩膀,脚压着他的腿。
那黑炭在伤口上滋滋作响。冒出一缕青烟,灰白色的,带着腥臭味。
林鹿溪瞪大眼睛。
那是什么?
她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波动。和她的几个小人身上的感觉有点像,但更弱,更混乱。像快灭的灯火,一闪一闪。
师砚盯着那边,眉头皱起来。
那东西……有能量的波动。很弱,很混乱,但确实是能量。
过了一会儿,那黑炭熄灭了。化成灰烬,从伤口上散落下来,灰白的,像烧完的纸。
伤口周围的黑色褪了一点。但还是肿,还是紫,还是很吓人。只是没有继续扩散。
三个男人松了口气。靠在一起喘气,像三条被扔上岸的鱼。那个用血激活黑炭的脸色白得像纸,靠着树干,眼睛半闭着,眼窝深深陷下去。
他们就是用这种东西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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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砚忽然站起来。
往那三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林鹿溪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脚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响。
那三个男人看见他们走近,警惕地抓起手边的武器。
一把生锈的断刃。刀刃全是缺口,锈迹斑斑。
一个破旧的铜铃。铜已经发黑,表面有裂纹。
还有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上有血迹,干了,黑黑的。
“别过来!”那个拿着断刃的喊。声音沙哑,带着紧张。
师砚停下来。举起手,手掌对着他们。
“看看伤。”
三个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了一秒。没动。
师砚也不管他们。直接走到腿伤那个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伤口。
腿伤的那个往后缩了缩。身子往后挪,腿在地上拖出一道印子。被师砚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他的手按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毒不深。运气好能撑到城里。”
腿伤的那个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那个用黑炭的——脸色蜡黄的那个——挣扎着坐起来,盯着师砚。
“你是……修士?”
师砚没回答。
那人也不追问。只是苦笑了一下。那笑很难看,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笑。
“我们也是……算不上,只是宗门的杂役,学了些皮毛。这三个破烂,还是从废墟里捡的。”
他指了指那几样东西。
“止血炭,铜铃,断刃。用血激活,能用一会儿,用完就虚。”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扯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我们在用它们,还是它们在吸我们。”
林鹿溪看着那几样破旧的东西。
止血炭已经化成灰了,只剩下一点黑印子。铜铃上全是裂纹,摇一摇就会散。断刃上的锈比刀刃还厚。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和她一样,都是被扔进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不一样的是,她有三个会动的小人。他们只有三件用命换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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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
那几个人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腿伤的那个先开口。
“我叫阿七。”他指了指用断刃的,“这是阿九。”又指了指脸色蜡黄的,“这是阿六,我们师兄。”
阿六冲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看起来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阿七继续说:“我们是三百里外一个小宗门的杂役,宗门被虫人灭了,逃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在废墟里捡的,本来连摸的资格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倒好,成了救命的东西。”
林鹿溪忍不住问:“那个宗门……其他人呢?”
阿七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都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九忽然问,声音沙哑:“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