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溪回头看了好几眼。
“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师砚没回答。
她想了想,自己猜到了答案。
怕。怕万一他们死在外面,沾上晦气。怕表现得太亲近,以后会更难受。怕很多她说不清的东西。那种怕黏在空气里,黏在那些人的眼神里,黏在他们沉默的嘴唇上。
她低下头,揪着那缕翘起的头发。揪了又揪,揪了又揪。那缕头发被她揪得更翘了,像一根天线竖在头顶。
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探出头。初初拍了拍她的手,小手轻轻落在她手背上,好像在安慰她。皮皮的尾巴一闪一闪,在灰暗的光里像一小盏灯,黄黄的,暖暖的。祢豆子把竹筒往她手里塞了塞。
她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动了动。
“走吧。”师砚说。
他走在前面。背影很直,但走得不快。肩膀上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得忍着疼。
她跟在他后面。
---
村长指的路是一条兽道——两边是半人高的野草,中间被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草叶是紫色的,边缘发着微弱的光,踩上去沙沙响。那种声音像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
路不平。有时候是坑,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是干涸的泥沟。她踩了好几次坑,踉跄着差点摔倒。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她忽然问:“师砚,你说那两个人……就是矿场那两个年轻人,他们死的时候痛不痛?”
他没回头。
“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
然后沉默了。
---
中午的时候,出事了。
师砚忽然停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后拉。手劲很大,拉得她踉跄了两步。
“怎么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泥土猛地裂开。
轰的一声。土往两边翻,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拱。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一张满是獠牙的嘴从地下钻出来!
那东西通体灰褐色,和泥土一个颜色。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占了半个身子的嘴。嘴张开,能看见里面一圈一圈的牙齿,从外往里,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它从土里窜出来,速度极快。身子一弓,一弹,一口咬向师砚的小腿。
师砚侧身躲开。身子往旁边一闪,那嘴贴着他的裤腿擦过去,咬了个空。
他落地的一瞬间,一掌按在地上。
能量从掌心涌出。脚下的泥土震动,一道薄薄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刚好挡在那东西面前。土墙不厚,只有几寸,但够突然。
那东西撞在土墙上,顿了一顿。
“往后跑!”
林鹿溪被他推了一把。身子往后倒,踉跄着跑了几步。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掉出来。皮皮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尾巴一闪一闪地叫。吱吱吱,又尖又细。
她慌乱地蹲下,把它们往怀里揽。初初的竹筒掉了,她一把捞起来塞回去。皮皮的尾巴还在亮,她把它护在手心里。祢豆子自己爬过来,钻进她袖子。
她抱着它们站起来,回头看见师砚正和那东西缠斗。
他伤没好。她看得出来。
每次发力,肩膀上的伤口就往外渗血。血把刚换的布条洇透,一滴一滴往下淌。他咬着牙,牙关咬得紧紧的,两颊的肉都鼓起来。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毛往下流,流进眼睛里。
那东西又扑过来。嘴张得老大,露出里面那一圈一圈的牙。他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后背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她手比脑子快。
“皮皮!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