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砚睁开眼,耳边只有林鹿溪均匀的呼吸声。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背包,那缕翘起的头发从背包边缘探出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一下,一下。
几个小人围着她。皮皮的尾巴在睡梦中一闪一闪,微弱的光映在洞壁上,黄黄的,像一小片萤火。弥豆子靠在初初肩上,嘴里还咬着那个竹筒,口水流下来,亮晶晶的。初初的手还保持着挡嘴的姿势,睡着了也没放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撑着洞壁慢慢站起来。
胸口那团火还在,但比昨天又淡了些。不是消失了,是缩得更小了,窝在肋骨下面,偶尔跳一下。他试着调动能量——泰坦之心转得顺了一点,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松动。嘎吱,嘎吱,一步一顿,但比昨天快了些。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地上的紫色泥土。
土是湿的,凉的,细碎的颗粒在掌心滚动。能量从指尖流出,流入那些颗粒之间,把它们黏合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那些颗粒在动,在他手心里慢慢转动,像活了一样。
土在他手里慢慢凝聚,成型——
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有头,有身子,有四肢。但比例全不对。脑袋比身子还大,像个大头娃娃。左手比右手长一截,垂下来快到膝盖。腿倒是两条,但一条粗一条细,像没捏匀。
他盯着这个丑东西看了两秒。
没扔。
揣进怀里。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洞口,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唔……师砚?”
林鹿溪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那缕头发翘得更高了,像一根天线竖在头顶。她迷迷瞪瞪地看着他,打了一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停住,嘴还张着。
“你、你要去哪儿?”
“外面。”
她愣了愣。那两秒里,她眼睛里是空的,像还没完全醒过来。然后猛地清醒,眼睛一下子睁大。
“等我,我也去。”
“你不用去。”
“凭什么?”她已经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背背包。背包带子套上肩膀,她跳了跳,确认背好了。那几个小人自动钻进去,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很多次。弥豆子抱着竹筒爬进去,皮皮尾巴一摇一摇钻进去,初初小步小步挪进去。
她瞪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一头准备顶人的小鹿。
“你伤还没好,万一又遇上那种大虫子怎么办?”
他沉默了两秒。
“随你。”
她笑了,虎牙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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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树洞,灰紫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那种光还是那样,冷冷的,像冬夜的月光。照在脸上,皮肤泛着淡淡的紫。照在那些巨大的叶片上,叶片边缘发着微弱的荧光。
她跟在他后面,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探出头,东张西望。弥豆子指着远处一株发光的植物,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竹筒在嘴里一晃一晃。皮皮的尾巴在白天也亮着,一闪一闪,像个小灯笼。初初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都好奇。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师砚,你刚才在洞里干什么?我好像看见你蹲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丑土人,递给她。
她接过来,盯着看了半天。
那土人在她手心里躺着,大脑袋,长胳膊,粗细不匀的腿。她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翻过来,转过去。
“这是什么?”她问,“你捏的?”
“……嗯。”
她正要笑。
忽然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感觉手里的土人好像……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轻轻颤了颤,又像是手指无意识地抽动。那种颤动从手心传上来,很轻,但很真切。
她眨了眨眼,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