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着，视线里是不断后退的地面。紫色的泥土，紫色的落叶，偶尔爬过的紫色小虫。有一只从他脸旁边爬过去，六条腿，背上长着壳，壳上有荧光纹路。

    

    他忽然想，这个世界是不是什么都是紫色的？

    

    “快到了。”她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前面有个山洞，我前几天发现的，挺隐蔽的……”

    

    他抬起眼皮往前看。

    

    前面是一片石壁。灰黑色的岩石，上面爬满了紫色的藤蔓。藤蔓密密麻麻，把石壁遮了一大半，只露出几块光秃秃的石头。石壁底部有一个凹陷，像被什么东西掏出来的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她把他拖到洞口，放下担架，然后蹲下来看他。

    

    “你先等着，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东西。”

    

    她说完，拿起那根树枝，弯着腰钻进洞里。

    

    那几个小人跟在她后面，也弯着腰钻进去。那个黄皮的尾巴一摇一摇，消失在黑暗里。样子滑稽。

    

    他躺在洞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摸索声。她的自言自语，闷闷地从洞里传出来：

    

    “没有，没有，也没有……嗯，这个是什么？哦，石头……好，安全。”

    

    几分钟后，她从洞里探出头，冲他招手。那缕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

    

    “进来吧，里面空的。”

    

    她又把他拖进去。

    

    洞不大，深五六米，高也就一米五左右，他只能躺着。但确实空的，没有野兽，没有虫子，没有那股腐臭味。只有地上铺着一层干草——不知道是她之前铺的还是本来就有的。干草黄黄的，踩上去沙沙响。

    

    她把他从担架上卸下来，让他靠在洞壁上。后背贴上石壁，凉的，糙的，硌得慌。然后她自己瘫在旁边，靠着墙，大口喘气。

    

    “累死本座了……”她又嘟囔。

    

    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爬出来。有的给她捶腿，小拳头一下一下敲在她腿上。有的给她扇风，小手扇得飞快。那个祢豆子还递过来一个小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

    

    她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汁液流下来，她用手背擦掉。

    

    然后她看向他。

    

    “你饿不饿？”

    

    他摇头。

    

    她也不勉强，自顾自吃着果子。嚼的时候腮帮子一动一动，像仓鼠。

    

    洞里很静。

    

    只有她嚼果子的声音，嘎吱嘎吱，和小人们偶尔发出的细小动静。那个黄皮的在用尾巴照明，尾巴尖发出微弱的黄光，一闪一闪。

    

    他靠着洞壁，看着洞口那一小片灰紫色的天。

    

    天已经暗了一些。从浅紫变成深紫，慢慢往下沉。那脉动的光显得更明显了，在洞口那一小片天空的边缘一闪一闪。一下，一下，一下。

    

    “那东西，”他忽然开口，“叫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口。嘴里还嚼着果子，腮帮子鼓鼓的。

    

    “不知道。我没敢走近看。太远了，而且路上有那些虫子……”

    

    她顿了顿，咽下那口果子，又说：“我刚来那天，就看见那光了。当时还以为是太阳，后来发现不是，它一直亮着，一直闪，晚上也闪，白天也闪……”

    

    他沉默着。

    

    “你说，”她小声问，“那里面会不会有人？”

    

    他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把吃完的果核扔到角落里。果核骨碌骨碌滚了两圈，停住了。

    

    那几个小人跑去捡，好像要把果核埋起来。那个绿头发的蹲下来，用小棍子在地上挖坑。那个黄皮的在旁边照明。那个穿水手服的抱着果核，等坑挖好。

    

    他看着那些小人，忽然问：“它们……有名字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她指着那三个小人，一个个介绍。

    

    “这个是初初，因为是初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