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又看着那根树枝,忽然想笑。
但没笑出来。
“你看见了?”他问。
她点头,指着灌木丛的方向:“就那边,爬过去了,好大一只……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
她脸色一变:“它没咬你?”
“没有。”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躺着不动,看起来像死的?也许是那虫子刚吃饱?也许只是运气好。
“不知道。”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他胸口的血迹扫过,从他手里烂掉的果子扫过。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根树枝往地上一戳,像插旗。树枝插进土里,立住了,晃了晃。
“这里不安全。”她说,“得赶紧把你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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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没再自己硬拽。
她用那根树枝当杠杆,又找了几根细一些的枝条,用藤蔓捆在一起,做了一个简陋的担架。
过程很笨拙。
藤蔓绑了三次才绑紧。第一次太松,一提就散。第二次太紧,枝条被勒得变形。第三次才勉强能用。
枝条选了两根太细的,一压就弯,她只好重新换。粗的枝条太重,她拖不动,就一点一点滚过来。
那几个小人也出来帮忙。小的搬不动枝条,就帮她扶着藤蔓,结果被缠住了,她还得先把它们解出来。那个黄皮的一边被解一边摇尾巴,好像很好玩。
他躺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但她做一件事,他就记一笔:
她绑藤蔓时,手被划破了。她也不吭声,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血止住了,继续绑。
她扛不动粗枝条,就用肩膀顶着,一步一步拖过来。枝条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
那几个小人捣乱,她不骂,只是叹气,然后一个个把它们从藤蔓里解出来。解完一个,那个小人冲她鞠个躬,然后跑开。
半个小时后,担架做好了。
她拍拍手,得意地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怎么样,本座厉害吧?”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还行。”
她撇撇嘴:“还行?本座这可是第一次做担架……”
她说着,把担架拖到他身边,然后蹲下来,盯着他。
“我数三下,你自己用力翻过来,我帮你推。”
他点头。
“一、二、三——”
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侧边翻。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不是烧,是炸。从里往外炸,每一根骨头都在响。眼前一阵发黑,从边缘开始往里吞,但他还是翻过来了,半边身子搭在担架上。
她赶紧推他的后背。手按在他背上,用力往前推。推了两下,终于把他整个弄上担架。
她累得坐在地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额头上全是汗。那几个小人也跟着喘,那个黄皮的趴在地上,舌头都伸出来了。
“累死本座了……”她嘟囔。
他趴在担架上,脸朝下,呼吸粗重。胸口那团火还没熄,但他忍住了,没吭声。只是把脸埋进担架的枝条里,等着那阵疼过去。
歇了几分钟,她爬起来,走到担架前端,抓住两根伸出来的枝条。
“走咯。”她说。
担架动了。
地面不平,枝条做的轮子滚不起来,只能靠拖。每拖一步,他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晃。晃得那团火也跟着晃,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但她拖得很稳,不快,但不停。
不知道拖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