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隐脉,是残缺的。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符号——从入口开始,一路上都是。它们不是完整的图案,它们是……散落的碎片?那些零零星星的,那些刻得深浅不一的,那些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的——都是碎片。
而这个石室,是这些碎片拼起来的“全貌”。
但全貌里,还有缺失。
那缺失的一笔,就在那里。
师砚盯着那道残缺的符号,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笑。那笑很短,但很真切。
他懂了。
这不是一个“一次性”的机关。这是一个“考验”。
那些一路走来的符号,那些散落的碎片,都是在引导——引导他理解这种隐脉的“语法”。从简单的开始,一步一步,越来越复杂。等他理解了,他就能发现缺失的地方。等他发现了缺失的地方,他就能——
补全它。
师砚收起荡魂铃,走到那面墙前,盯着那道残缺的符号。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能量。
但他没有直接“补”。
他先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符号。那些“天书”,那些看不懂的线条,那些记不住的结构——一个一个从脑海里过一遍。
然后他把它们全部忘掉。
不是忘掉,是“放下”。放下自己的认知习惯,放下洛萨传承里学来的那些语法。让自己变得空,变得静,变得像一张白纸。白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能接受。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道残缺的符号,在他眼中变了。
不再是“缺了一笔”的陌生符号。而是一道他从未见过、但能感觉到“应该怎么走”的隐脉。那些线条的走向,那些转弯的角度,那些收笔的位置——他都“感觉”到了。不是想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触碰到墙壁。
岩石很凉。指尖刚碰到,那种凉意就透进来。
能量从指尖流出。
不是洛萨传承里那种流畅的、轻盈的流动。是沉滞的,厚重的,像铅水一样一滴一滴往前淌的流动。每往前一寸,都要用尽力气。
顺着那道符号的天然脉络,一笔,一笔,一笔。
第一笔,从左下角起,往上走,走到三分之一处,往右拐,拐得很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第二笔,从右上方起,往下走,走到一半,分叉成两股,一股继续往下,一股往左拐,绕了一个弯。
第三笔——
他一笔一笔地刻着。每刻一笔,指尖下的岩石就微微发热。那些热意顺着手指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肩膀。
最后一笔落下。
那符号——完整了。
那一瞬间,整间石室的符号,同时亮起。
光。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中央的石台上。石台开始震动,地面开始震动,整个石室都在震动。那种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传到膝盖,传到腰,传到胸口。
那些光在石台上方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师砚后退一步,盯着那个法阵。
那法阵的线条,比洛萨传承里任何一道隐脉都复杂。不,不止复杂。是“层级”完全不同。如果说洛萨传承里的高阶隐脉是精心编织的丝线,那眼前这个法阵,就是无数丝线织成的巨网——不,是无数张网叠在一起,交织成一座迷宫。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看得人眼花缭乱。
法阵中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扇门,还是一道裂缝?师砚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后面,是另一个空间。那种感觉从法阵里透出来,像风从门缝里吹进来。
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些符号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脏在跳动。一跳,一跳,一跳。
然后——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