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符号不再是刻在墙上的死物。它们在流动，在旋转，在按照某种规律运转。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刚刚被启动。那些线条从这头转到那头，从上面转到下面，转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葛大壮的嘴张着，阿霞的手攥紧了衣角，小光往老韩身边靠了靠。
师砚盯着手里的铃铛。
铃身烫得几乎握不住。他用指腹捏着，指尖能感觉到那种灼热在往皮肤里钻。那些裂纹里的红光，和墙上符号的光芒，一模一样。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这是一把钥匙。
他把铃铛举起来，对准那个凹陷。
然后停住了。
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那些发光的符号，那些流动的线条，那种沉滞厚重的能量质地……
这是一道汐纹。
一道巨大无比的秘仪图阵。
整个石室，就是一个完整的隐脉结构。墙壁上的所有符号，所有线条，都是这个结构的一部分。那些流动的，旋转的，交织在一起的，全部连成一张网。而石台上的凹陷，是这结构的——
“核心。”他喃喃道。
荡魂铃放进去，这结构就会完全激活。
然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的危险感，像有一根针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后脖颈一阵一阵发紧。
“怎么了？”罗威走上前。
师砚没回答。他盯着那些流动的符号，脑海中飞速运转。
一百五十道洛萨汐纹，每一道的结构、走向、能量流动的方式，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而眼前这个巨大的隐脉结构——
他能“看懂”一部分。
不是全部。但有一部分，和洛萨传承里的某些高阶隐脉有相似之处。那些相似的节点，那些相近的走向，那些可以对应上的结构。那些相似的地方，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结构中，找到了一点点可以依凭的东西。
他收起铃铛。
“你们退后。”他说，“退到门口去。”
罗威一愣：“你呢？”
“我要试试。”
众人对视一眼。罗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们依言退到通道口。脚步声在石室里回荡，窸窸窣窣的。
师砚站在石台前，闭上眼睛。
他把荡魂铃重新握在手里。铃身烫得灼人，他用指腹捏着，稳住呼吸。但这次，他没有急着放下去。他让能量从掌心流出，流入铃铛，再从铃铛流出——
流向那个凹陷。
不是“放入”。是“连接”。
能量触碰到凹陷的瞬间，整个石室的符号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被闪电击中，所有的光芒同时一跳。
师砚稳住心神。他让自己的能量变得“重”，变得“慢”，像铅水一样，顺着那个凹陷往下淌——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往下淌。
然后他“看”到了。
这个隐脉结构的全貌。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层层叠叠的线条，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图案。那图案复杂到无法描述，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像无数个同心圆套在一起，又像无数条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点。
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无数条能量流动的路径，无数个交汇的节点，无数道盘旋的回环。那些路径弯弯绕绕，那些节点密密麻麻，那些回环一圈套一圈。
而最中央，有一个地方——
他睁开眼，盯着墙壁上某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道符号，比其他符号暗淡一些。不是发光，是“缺”了一笔——像一篇文章里被抹去的字，一道隐脉里被截断的线条。那里本该有一笔，但没有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