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种感觉。沉甸甸的,一下一下,凿进去的。
师砚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能量。
他让自己的能量变得“重”起来。不是更多,而是更沉。流动得更慢。像铅水一样,一滴一滴地往前淌。每一滴都很重,砸下去,再慢慢散开。
能量触碰到屏障。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
那屏障——接纳了他的能量。像一张嘴,把递过来的东西含住了。
师砚维持着这种“沉重”的流动,让自己的能量顺着屏障的表面慢慢蔓延。一寸,两寸,三寸……像铅水在玻璃上淌,拖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眼睛看见。是意识看见。
那屏障不是一堵墙。那是一张网。由无数细密的能量线条编织而成的网,密密麻麻的,一层叠一层。那些线条的走向、交汇、转折,和刚才山壁上显现的符号一模一样。每一条线都清晰可见,每一道弯都清清楚楚。
这是一道隐脉。
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和洛萨传承风格迥异的隐脉。
不,不止一道。是无数道。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面山壁的隐脉网络。那些线条从这头连到那头,从上头连到下头,没有一根是孤立的。
师砚睁开眼睛。
他的手还按在山壁上。但这一次,他没有收回能量。他就那么维持着那种“沉重”的流动,让自己的能量与那层隐脉网络保持着微弱的共鸣。像两根弦,轻轻地碰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共振。
“你们退后。”他说。
罗威等人依言退开十几步。脚步声窸窸窣窣,踩在碎石子上。
师砚抬起另一只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见”的那张网。那些线条的走向、交汇、转折,他一道一道地记下来——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记不下来。
那些线条的走向,他看得见,清清楚楚。但一闭眼就忘。不是记性不好,是那种结构,和他的认知方式完全对不上。就像让一个习惯看简体字的人去认甲骨文——有些能猜出来,但大多数,看着像天书。那些弯,那些拐,那些交叉,在脑子里存不住,刚记住就滑走了。
他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果然。
这些隐脉,和洛萨传承不是一脉。它们有自己的逻辑,自己的语法。没有传承,光靠看,根本学不会。就像没学过外语的人,听外国人说话,只能听见声音,听不懂意思。
但没关系。
他不需要学会。他只需要“借用”。
他维持着那层共鸣,把另一只手也按在山壁上。两只手同时贴着岩石,凉意从两边手心透进来。两股能量同时流入那隐脉网络,顺着那些线条的走向——
轻轻一推。
山壁无声地裂开。
不是轰隆隆的巨响,不是石破天惊的震动。就是……裂开。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撕开的地方,边缘很整齐,没有碎屑掉下来。
一道石阶,斜斜向下,通往黑暗深处。台阶很窄,一级一级往下延伸,越往下越黑,最后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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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点起来了。
葛大壮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紧绷的下巴。罗威紧随其后,手握在刀柄上。然后是阿霞、老韩、小光。师砚走在中间。陈镇山拄着棍子跟在后面,棍子戳在石阶上,笃,笃,笃。再后面是几个青壮年士兵,负责断后和背物资,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包袱。
石阶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两侧的墙壁是整块的石材,打磨得很平整,但没有任何装饰——连一道刻痕都没有。光秃秃的,滑溜溜的,火把照上去,反着幽幽的光。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一下。像自己的心跳,从脚底下传上来,又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