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人不错。心也正。但你这号人——”
他顿住,嘴角动了动。
“我见过太多了。”
他转过身,朝那个入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最后一句话飘过来:
“我不跟人商量,我只用人。”
“如若你命大活着传送到了那个上古秘境,也不要妄想再回来了……就在那了断你可怜的残生吧。”
他迈进去。
墙壁在他身后重新出现,像墨水渗进宣纸,先是淡淡的影子,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实,最后——严丝合缝。
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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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静了。
只剩下师砚。
光罩里的白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但师砚没有闭眼。他就那么盯着那面墙,盯着陈镇山消失的地方,盯着那个老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刚才那些话还在这间石室里转。
三十六年。一步没踩空。到头来,跟那些一辈子没活明白的人,站在同一个坑里。
我把资料摊了一桌子。算了四遍。不是可能。是一定。
荡魂铃?那是我家传法器里最弱的一件。
那些篆文,你补全的。那些考验,你过的。这一切,都是你替我做的。
我不跟人商量。我只用人。
白光越来越亮,开始吞没他的视野。他的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感觉到脚下有力量在拉扯,有空间在扭曲——传送要开始了。
最后一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攥着怀里的位置——那颗灰白的宝石,隔着衣服,硌着他的掌心。硌得生疼。
他把宝石攥得更紧了一点。
指甲掐进肉里。
白光吞没一切。
传送阵的光芒消失。
石室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石室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响了一下。
是碎石。
那几块碎石上,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师砚掌心里,被指甲掐出来的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在灰白的石头上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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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公里外,矿场的空地上。
罗威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喘得胸腔一起一伏。然后他猛地抬头——
周围,阿霞、老韩、小光、葛大壮……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草丛里,都在挣扎着起身。草被压倒了,一片一片的。
“师砚呢?”
阿霞的声音劈了。那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尖的。
没有人回答。
他们看向矿洞口——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那个洞张着,像一张嘴。
罗威踉跄着往矿洞跑。他跑了几步,被葛大壮一把拽住。葛大壮的手攥着他的胳膊,攥得紧紧的。
“你进去也没用!那光罩——”葛大壮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刚才那个阵,把我们送出来的。师砚他……”
他说不下去了。
罗威甩开他的手,冲进矿洞。
里面空空荡荡。
石室还在,但中央那个石台已经碎了,碎成一地的石块。地上的篆文一片焦黑,像被火烧过。什么也没有。
师砚不在。
罗威站在石室中央,看着那些碎裂的石板。他的呼吸声很粗,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响。
远处传来阿霞的喊声:“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