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师砚,目光里有一种审视。那种目光从师砚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
“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是不是杀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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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魂铃,”他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抬眼看了师砚一下。
“那是我家传法器里,最弱的一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平平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这句话的分量变得格外重。
最弱的一件。
师砚盯着他。光罩里的白光已经开始变亮,刺得眼睛疼。但他没动。
陈镇山迎上那个目光,没有躲闪。两个人在那层薄薄的光壁内外对视。
“我家那些典籍,”陈镇山继续说,“末世前,我以为都是祖宗吹牛。把一些江湖把戏,写得天花乱坠。”
他把卷轴举起来,对着光。那卷轴在光里发着暗黄的颜色。
“末世后我才知道——原来都是真的。”
他没有解释“都是真的”是什么意思。也没说那些典籍里还记载了什么。他只是把卷轴收起来,重新放回怀里,然后看向师砚。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得意。是确认——确认自己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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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他说,“我末世前来过三次。”
他转过身,看了一圈石室。那些发光的符号,那些流动的线条,那些层层叠叠的图案。
“第一次,我一个人来的。转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次,我带人来,把每一寸山体都敲过。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次,我把能找到的所有古籍都翻了一遍,对着记载来找——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目光落在师砚怀里——那颗灰白的宝石,就藏在那个位置。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盯着那里。
“缺了一样东西,古篆文的传承。我家的典籍里,那部分残缺了。”
他说到这里,往前走了一步,离光罩只有半尺。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光罩里的师砚。
“所以你猜,我把藏宝图给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他等了一秒,然后自己回答:
“我在想——你要是能活着走到最后一步,替我把它打开,那就太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扫过那些师砚一道一道补全的篆文,扫过那些师砚一个一个通过的考验位置。
“那些篆文,你补全的。那些考验,你过的。最后那一下,你把荡魂铃放进去——”
他没说下去。但那个“你”字,他说得特别清楚。
这一切,都是你替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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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彻底消失了。
后面的空间完全敞开,那几件宝物漂浮着,光芒流转。卷轴,令牌,玉印,都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一圈一圈的光晕。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陈镇山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就站在那个入口前面,背对着师砚,看着里面的东西。
“师砚。”
他忽然叫了一声。
“你是否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这是我家传的。你也许会考虑帮我。”
他顿了顿。
“我信你会帮我。”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光罩里的师砚。
那个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想起他刚把师砚关进去时的那一眼——事已至此的平静。
“但你也会考虑。你会考虑怎么掌握主动,怎么争取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