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慢慢长路
   

    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老孙在废墟里捡到一个破本子,递给师砚。

    

    本子皮面发霉,长了一层绿毛。他翻开来。前面几页工工整整记着日期和路程:

    

    “第3天外出探索,遇到变异鼠群。

    “第7天外出探索,老张发烧,没药。”

    “第10天外出,找到水源,休息半天。”

    

    后面越来越潦草。字迹歪了,笔画飘了,有的地方被水浸过,墨迹化开,糊成一团。

    

    最后几页几乎认不出来。

    

    最后一页写着:

    

    “第15天,粮尽。主保佑。”

    

    师砚把本子收了起来。

    

    师砚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尊炉子,看着那几间石屋,看着墙上的字。

    

    风吹过来,带着荒野里那种荒凉的气息。干草味,土腥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腐臭。

    

    队伍没有停留太久。

    

    喝了点水,继续往前走。

    

    第十天,队伍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一座废弃的矿场。

    

    矿场不大,几间破旧的厂房,房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屋梁。一个黑洞洞的矿井入口,像一张大嘴张着,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旁边堆着生锈的轨道车和废矿渣,矿渣堆成一座小山,黑乎乎的,长着几丛枯草。

    

    有一道溪水从山壁流下来,哗啦哗啦的,汇成一个小水潭。水还算清,能看到潭底的石头,圆的扁的,都让水磨光滑了。

    

    这一路上损失不小。

    

    那些半人半虫的怪物还在追,时不时从林子里窜出来,咬一口就跑。昨天又死了两个——一个被拖走,就听见一声惨叫,人就没了,草丛里只剩一道血痕。一个被毒草熏得中毒,脸发青,嘴唇发紫,没救过来,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药品快见底了。纱布用完了,就用破布条。药膏抹完了,就抹泥巴。

    

    粮食也紧巴巴的。每天一人半碗稀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下去胃里咕噜咕噜响,走几步就饿了。

    

    现在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厂房里生起火。

    

    火堆架起来,木头噼里啪啦响,火星子往上蹿,一蹿一蹿的。伤员靠墙躺着,有的呻吟,有的哼哼,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军医跑来跑去,脚底下踩着碎石头,咯吱咯吱响。纱布和药瓶摆了一地,瓶子倒着,纱布乱着。

    

    孩子们难得有了笑声。三四个孩子追着跑着,在废墟里躲猫猫,咯咯咯的笑声在厂房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大人骂回来,缩在角落里,还在偷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士兵们轮流站岗。站在厂房外面,眼睛一直盯着黑暗里,盯着那些影影绰绰的树,盯着那些风吹草动的地方。

    

    那几个女人找了角落坐下,互相靠着。

    

    她们走了一路,身上全是泥——脸上,手上,衣服上,头发里。脸上全是疲惫——眼圈发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睛里那层死灰淡了一些。不是亮了,是没那么死了。

    

    那几个被留下的男人蹲在另一边,不敢靠近任何人。

    

    他们背了一路物资,肩膀都磨破了——破皮,流血,结痂,再磨破。但没人同情他们。他们自己也知道,缩着脖子,缩着肩膀,缩成小小一团。

    

    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稀粥。

    

    粥不多。每人只能分到半碗。热乎乎的,捧在手里烫手心。喝下去,从嘴里暖到胃里,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不再咕噜咕噜叫了。

    

    师砚端着碗,蹲在门口,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外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山壁在暮色中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和天空分不清界限。近处的草丛黑乎乎的,风吹过,窸窸窣窣响。

    

    陈镇山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他手里也端着碗。碗沿有个豁口,他用那边喝,嘴唇贴在豁口上。腿上缠着绷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蹲下的时候吸了一口气。

    

    “还得走多久?”他问。

    

    师砚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